“你给我偿命!”
菜刀的刀刃早已没入,连梦又拿起脚边本属于康明的那把杀鱿鱼刀不知疲倦地坎着孙文石。
“我要让你们给田宇陪葬!”
终于眼前的人睁着眼彻底咽下最後一口气,连梦手里的刀掉在地上,沾满血的手腕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早先精致的发丝也胡乱地垂在肩头。
她无力地跪坐着,她跑不了了,闻声赶来的康明早已从後面用刀穿透了她的腹部。她没有力气喊叫了,只是嘴角淌出血,瞳孔涣散无力地朝着舷梯後面的木头箱子摇了摇头。
然後她死了。
【恭喜玩家“孙文石”捕获“鱿鱼”60吨】
【恭喜玩家“连梦”捕获“鱿鱼”60吨】
【恭喜玩家“康明”捕获“鱿鱼”60吨】
康明看着地上的三具尸体提刀上了甲板。
江译爬上驾驶室,外面不知何时落起了大雪片。可他无心欣赏,毫不留情地抓着牛峰的脖子呵斥牛峰赶紧停船,还蒙在鼓里的牛峰见一贯冷静的人变了样只好哆嗦着照做。
後面俩人追得很快,冯空的体格不是吃素的,三下五除二就撵上了江译,江译居高临下朝他手肘踹了一脚,那人吃痛松手,刀掉在甲板上滑到船边,紧接着趁眼前人分神时江译一个飞扑把冯空从驾驶舱摔倒甲板上。
跟地面直接接触的冯空痛得直打滚,虽然有他当肉垫,江译还是被跌得眼冒金星,但他没继续追击,因为齐本清已经从楼梯上下来,而迟迟赶来的康明也从舷梯口上来。江译爬起来疯狂跑向船尾,还不等後面的齐本清喊住他,他已左脚踏在船沿一个用力便倾身入了海。
扑通一声,江译竟然有种世界终于安静的感觉,冰冷的海水刺得他迅速清醒过来,二话没说游向尾船员舱,心里盘算着自己房间的位置,终于游了半圈後找到了。
江译浮到海面换着气,他的四肢已经开始僵硬了,他游到开着小灯的窗户边敲了敲,他希望易尘早就找地方藏起来了,即便是自己找不到的地方也好。
果然,敲了几次之後没有回应,江译感受着自己越来越笨的肢体,忽然间长舒一口气。
他还活着。
说不定早就带着汪渺藏起来了。
轻柔的雪越下越大,腿却像千斤重,江译看了眼天空,渐渐海水漫过嘴巴丶鼻子。
最後是眼睛。
月亮藏了起来,晚上的海底没有光,摔出的擦痕被海水疯狂地舔舐着,以至于火辣辣的疼。船在水中不动了,就像他。
也许他就是这艘船。
【恭喜玩家“易尘”捕获“鱿鱼”60吨】
【恭喜玩家“易尘”捕获“鱿鱼”60吨】
【恭喜玩家“易尘”捕获“鱿鱼”60吨】
系统播报不断,江译想到了那天易尘调戏得逞的小表情,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想不起之前在外面认识人的样子了。又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连那一点疼痛都感受不到,江译最後一口气漏出去後,闭上了眼。
《月光奏鸣曲》啊,可惜了,没有月光。
“江译!”
像是棉花的触感在嘴唇上蔓延开来,混着海水的咸腥味涌入肺中,江译被一强有力的手臂拖拽着。头顶露出了水面,然後是眼睛丶鼻子,直至被人完全拖到甲板上。
江译睁开惺忪的眼睛,看着眼前湿透的人,江译止不住地咳嗽两声。他控制不了自己的身子,如若他起身看看,则会在离自己不远处发现无头的康明的尸体和断了一只胳膊坐在一旁失血过多脸色发白申吟的齐本清。
他们像是雪白画布上点缀的红花。
易尘的上衣不知去了哪里。他赤/裸地单膝跪在大雪中,看着眼角含泪的江译,易尘阴着脸,俯身吻了上去。
江译睁眼屏住呼吸,可在感觉到是一个真真切切的吻而不是人工呼吸时,江译的泪止不住顺着眼角一滴滴滑到甲板上,他的四肢逐渐舒展起来,手揽住前面人的脖子疯狂索求着。
“清醒了吗?”
微微分开,易尘喘了口气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