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黄肠题凑,只怕难如登天。】
这句话在杜杀女脑中荡开之时,宛若沉石入海,其实
并没有什么回音。
她只是有些不可抑制的想到第一次初见陈唯芳时的场景。
那日杜杀女早早出门,买了三包‘高达’两百文的糕点,还卷了新做的元戎弩去见对方。
那日天好,地好,阿芳的眉眼也好。
他待在旧色门扉之中,容色清浅,似一尊化不开的冷玉,也似一幅正在斑驳的古画。
那时,杜杀女为了招揽人才,恨不得求爷爷告奶奶,胡搅蛮缠到甚至给陈维芳磕两个
虽然想来有些不合时宜,不过春日见曾经那话说的没错,‘越是表面持重冷静的人,越会让人一窥湖面之下的癫狂’。
杜杀女仍能回忆起那日她要爬窗时,阿芳脸上浮现的天崩地裂
那副容色,如今想来也是极有意思的。
阿芳,阿芳
阿芳可是很早很早就跟着她了。
在她几乎什么都没有的时候,在她还住在苍城城外小山坳里的时候。
他便几乎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压在了杜杀女的身上,用自己的名誉担保,用自己的官身担保,才换来她家的‘本钱’。
其他人要么没有他有用,要么便是如春日见一般,能干实事,却没有陪她共过甘苦,走过那一阵最不堪的岁月。
这样的人,哪怕是明摆着对痴奴有些私心,可再错又能错到哪里去呢?
说到底,人家分明只是想要个黄肠题凑而已,又不是犯天条了!
古往今来,虽然得到此特赐的人虽然少,可不是也仍有一些吗?
阿芳难道不配吗?
怎么会难如登天呢?
杜杀女心里有些不顺畅,下意识便觉得辐辏子在挑拨离间——
废话!
肯定也只能是挑拨离间!
阿芳对她多好,说是予取予求都不为过!
一路跟着她在各大城池里面颠簸辗转,每回到了一个地方过不了多久,只要她一喊就得收拾细软,重新离开开始适应、打拼
虽说偶尔出主意时,也能窥见些许心狠,可脾气就是这样,能有什么办法?
况且她可是实打实享受了阿芳所带来便利的人!
既然得了这份便利,便更没有道理去苛责阿芳。
如今辐辏子偏说阿芳的黄肠题凑难如登天,又说阿芳是佞臣、弄臣,一副她往后薄待阿芳,卸磨杀驴的模样,这不是挑拨离间是什么?
佞臣是什么?
是以权谋私,祸乱朝政的臣子!
弄臣是什么?
是逢迎取悦君主,无干政乱国之心的臣子!
这能是什么好话吗?
臭小子,居然还这么说她家阿芳!
“简直是胡说八道!”
“你胡说八道!”
两道齐刷刷的声音响起,杜杀女撇了一眼和她一同出声呵斥的痴奴,才回转视线,眯眼望向有些不知所措的辐辏子:
“算了,我想了想,还是先把这小子抓住,揍一顿先再说。”
说干就干!
痴奴直接欺身而上,一把领住了辐辏子脖后衣领。
辐辏子被如此一拎,又开始哭天抢地:
“呜哇——你们怎么又要揍我!”
“可我分明没有说错!我的卦象很准的,从来都没有出错过!”
“你们在这儿为难我,还不如问问他自己觉得准不准!自己的命数,通常自己是会有察觉的——呜哇,别打了别打了,是我错了,确实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