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六,桑林书馆正式开学。
卯时,藏经阁修炼室内。
姜挽月睁开双眼,只觉自身真气充盈已经达到极限,奇经八脉俱已贯通。
如今只差领悟到太上清净真诀的真意,她便能一举踏入磐石境。
可是,太上清净真诀的真意究竟是什么?
她只觉自己早有所悟,可又偏偏总是差一口气。
或许,等到她与叶玉露学习篆字,将剩余的二十八个字全部解读出来以后,能有新的理解也说不定。
怀着这种期待,她与慧智禅师告别,很快施展轻功回到猎人木屋。
此时天刚蒙蒙亮,姜挽月在猎人木屋中洗去谢茯苓的易容,又重新将自己变回“江月”的模样。
她收拾好一切,快下山。
等回到山下自己家中时,时间也才刚刚来到卯时五刻。
距离辰时还差三刻钟。
姜挽月昨夜就准备好了书箱,书箱中放着她去书馆可能要用到的各类物品。
例如她的户帖,身份令牌,笔墨纸砚,叶师给她留的练字作业等。
此外还有几本书,如三百千这三册,以及《论语》、《礼记》二册。
其实姜挽月也不确定书馆今日要用到哪些书,总归是将自己手头有的全都带上,也算是有备无患了。
一应收拾停当以后,院门外正好传来了周麦穗与江丽娘的声音。还有一个叫石银娣的小姑娘,她也在最后一日通过了桑林书馆的考核,此番正好与三人一起入学。
说来这其中还有个故事,石银娣恰好是石桥村另一个读书人石文田的堂妹。
石家尚未分家,石文田的母亲常被称作文田大娘,石银娣的母亲就被称作文田二娘。
为何如此?
原来石家一家子女儿,独独只生了石文田这一个儿子,以至于妯娌几个竟都将石文田当做唯一的宝贝疙瘩。
至于家里的女儿们,不论是嫁出去的,还是未出嫁的,在老石家竟都算不得完整的人。
这一点,从石银娣的名字就能看得出来。
她还有个姐姐叫来娣,有个妹妹叫爱娣。姐姐已经出嫁,妹妹今年十二岁,她今年十四岁。
在如此境况下,石银娣居然能够挣扎出来,得到在桑林书馆的入学资格,可想而知她付出了多么大的努力。
姜挽月打开院门,背着书箱走出来时,石银娣正空着双手站在一旁,满身局促与不安。
江丽娘与周麦穗并肩站在一起,她们背上也背着书箱,两人都穿着簇新的衣裳,神态鲜活,与一身老气旧衣的石银娣形成鲜明对比。
其实江丽娘与周麦穗都绝无排挤她的意思。
但奇怪的是,此刻石银娣与二人之间偏就仿佛是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般。
石银娣不看二人,只侧身歪扭站着,明明她人在这里,却又仿佛恨不能寻个地缝钻进去一般。
单只从她此刻的模样来看,很难想象她究竟是怎么通过桑林书馆考核的。
但她就是通过了。
姜挽月今日穿了件八成新的棉布上衫,加一件杏色素罗裙,质朴中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林下之风。
她又背着书箱,望之真有萧疏轩举,儒林女学之感。
见她出来,石银娣的站姿更显局促了。她的双脚还不自觉在向后撤,似乎是想要退开,又似乎只是想要藏住自己的双脚而已。
姜挽月的目光便随之落在石银娣脚上,注意到她原来是穿着一双摞满补丁的布鞋。
石银娣敏感察觉到她的目光,忽然就将脸涨得通红。
姜挽月先与江丽娘和周麦穗打了个招呼,接着就仿佛是闲话家常般对石银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