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桓在旁边听得愣了一下,诧异得挑眉,他还以为包裹是队长的私货,这是给三多准备的?
不对啊,他跟队长出生入死好几年,他怎么就没有呢?
“不用的长。”许三多赶紧摆手,身子微微往后撤了点,“我食堂吃得挺好,不用额外补。”
“咋,嫌东西不好,还是嫌弃是我送的?”袁朗挑眉,故意把话说得重了点,语气带着点无赖似的调侃。
“不是不是!”许三多连忙摇头,脸都急红了点。
“你就拿着吧。”齐桓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不轻不重,
“你天天帮队长盯着吃药调理身体,前前后后快俩月了,我们买点东西算什么。再说这都是吃的,又不是别的,你跟我们客气啥。”
许三多看着俩人都这么说,实在推辞不过,只好点点头道:“那好吧,谢谢长,谢谢齐桓。”
“跟我还客气啥。”
齐桓笑着又拍了他一下,顺手把自己那包东西往边上挪了挪,避开桌角敞着盖的水杯,动作自然得不行,“你这么客气可不行啊,你要习惯,咱们之间没这个。”
许三多嗯了一声,伸手把装奶粉的袋子往盒子里塞了塞,免得掉出来,指尖还顺手把盒盖边缘折起的纸角压平了。
这些小动作落在袁朗眼里,他嘴角不自觉微微勾了起来。
他早就觉得不对了。
许三多跟齐桓认识满打满算才一个多月,可相处起来熟稔得不像话,
齐桓拍他肩膀他不躲,递东西的时候知道对方的小习惯,连齐桓随手放东西爱碰倒水杯的小习惯,他都像是早就知道似的。
不像刚认识的战友,倒像在一起摸爬滚打了好多年。
袁朗心里好奇,却没问。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眼前一个说一个笑的两个人,指尖慢悠悠转着钢笔,眼底藏着点深不可测的笑意。
有意思。
这许三多身上,藏着的东西可真不少啊。
齐桓被袁朗那副若有所思的眼神盯得后背毛,忍不住抬手搓了搓胳膊:
“我说队长,你看什么呢?看得我直毛。”
许三多心里咯噔一下。
他刚才只顾着跟齐桓说话,没留意袁朗的目光。
这段日子他跟齐桓相处得太顺,对方抬手他就知道要递笔,对方皱眉他就知道是嫌报表填得乱,很多下意识的熟稔,根本不是刚认识俩月该有的样子。
队长是什么人?
眼睛毒得像鹰,指不定早就看出不对劲了。
他面上没露声色,只跟着转头看向袁朗,眼神干干净净的,像什么都没想。
“没什么。”
袁朗收回目光,指尖在桌沿轻轻一敲,顺手从抽屉最里侧摸出个牛皮纸信封,往桌上一放。
许三多只扫了一眼就认了出来。
前世在老a,他见过太多次这样的信封,队里谁家有难处,哪个新兵集训缺生活用品,袁朗总悄悄塞这么一个过来,嘴上还得说是“队里的补助”。
他心里一紧,抬头就摆手:“长,这个真不用。”
“你知道这里头装的什么,张口就说不用?”袁朗挑眉,尾音拖得慢悠悠的。
“嗨呀队长,你怎么不提前跟我打声招呼啊!”
齐桓一拍大腿,脸上写满了“我怎么没想到”,“我也好准备一份啊!这光你一个人送,显得我多不懂事。”
袁朗斜他一眼,语气带着点嫌弃:“你那点工资留着给队里采办水果罐头吧,别跟着瞎掺和。”
他没再跟齐桓贫,指尖把信封往许三多跟前推了推,语气没什么商量的余地:
“拿着。我这个月的工资。你天天带着三个区队连轴转,早饭吃不上热的,午饭常被人堵得放凉,自己买点奶粉、营养品补着点。真累垮了,我还怎么跟你们区队要人。”
“长,我真的不用。”许三多还想往回推,
他清楚基层军官工资不算高,袁朗家里还有嫂子和孩子要养,哪能拿人家的工资。
“让你拿着就拿着。”
袁朗干脆站起身,几步绕到他身侧,捏着信封直接塞进他作训服上衣的内兜,还顺手按了按口袋边缘,确保不会掉出来,
“你帮我调身体这俩月,跑前跑后抓药、盯着作息,搭进去的心思和东西,比这点钱值钱多了。别跟我掰扯这些,我不爱听。”
指尖隔着布料碰到温热的口袋,许三多的手垂在身侧,没再往外拿。
他清楚袁朗的脾气,这人认定的事,推三阻四反而惹他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