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陡然转厉,像惊雷炸开。百官浑身一颤,慌忙起身,鱼贯退出。只有丞相和周谨言还站在原地,想说什么,却被萧衍一个眼神逼了回去。
殿内空了。
萧衍坐在龙椅上,看着手里那封血书。血迹已经干了,暗红色的,像干涸的伤口。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那些字迹。
“碧落黄泉……”他喃喃自语,“无解……”
不。
一定有解。
前世他没有找到,因为那时候他什么都不知道,等知道的时候,已经晚了。
但这一世不同。
他有那个印记,有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手腕上的印记又开始发烫,这一次烫得惊人,像在催促,像在呐喊。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那是他给萧绝的,龙纹的那枚,此刻正隔着衣料灼烧他的皮肤。
他们在呼应。
在求救。
萧绝……在等他。
萧衍站起身,走到殿外。夕阳西下,把整个皇宫染成血色。他站在高高的台阶上,看着北方。
千里之外,有个人正在生死边缘挣扎。
等他去救。
“陛下,”李德全小跑过来,声音发颤,“影卫已经集结完毕,五十人,都是精锐。马匹、干粮、药品都备好了。太医那边……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出发。”
“不等了。”萧衍说,“朕先走。”
“陛下!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至少带些禁军……”
“人多目标大。”萧衍转身,往寝殿方向走,“换衣服,一刻钟后出发。”
一刻钟后,萧衍出现在宫门口。
他换了一身玄色劲装,没穿龙袍,没戴冠,只用了根木簪束发。背上背了把剑,腰间挂着弓——像个普通的武将,只是眉眼间的威严和戾气,藏都藏不住。
五十个影卫已经等在门外,黑衣黑马,沉默得像影子。
“陛下,”影卫统领单膝跪地,“此去北境,最快也要三天三夜。沿途已经安排好了接应,但……风险很大。”
“走。”萧衍翻身上马,只说了一个字。
马鞭扬起。
五十骑冲出宫门,冲出京城,冲进夕阳的余晖里。马蹄声震得地面发颤,扬起漫天尘土。
城楼上,丞相和周谨言并肩站着,看着那队人马消失在官道尽头。
“疯了……”周谨言喃喃道,“陛下这是疯了……”
丞相没说话,只是看着远方,眼神复杂。
许久,他才轻声说:“或许……疯的不是陛下。”
而是这世道。
夕阳把萧衍的身影拉得很长,投在官道上,孤绝,坚定,义无反顾。
像一支离弦的箭,射向北方。
射向那个生死未卜的人。
射向那个……他宁愿不要江山,也要换回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