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按住他!”老陈吼道,“毒发了!快按住他!”
林墨和苏晚晴扑上来,死死按住我的手脚。我在榻上挣扎,血一口接一口往外吐,眼前的光越来越暗,耳朵里的声音越来越远。
最后听见的,是苏晚晴颤抖的声音:“快……快写信……八百里加急……告诉陛下……侯爷中的是碧落黄泉……只剩……七日……”
然后世界彻底黑了。
我在黑暗里沉浮。
有时候能听见声音,很模糊,像隔着一层水。是林墨在哭,是苏晚晴在吩咐什么,是老陈在叹气。
有时候能感觉到疼,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疼,像有人拿锉刀在磨我的骨头,一下一下,永无止境。
有时候……能看见东西。
很碎的片段。
萧衍的脸,在烛光下,疲惫,苍白,眼睛里全是血丝。
萧衍的手,握着笔,在奏折上写我的名字,一遍又一遍。
萧衍的背影,站在宫墙上,孤零零的,像要被风吹走。
还有……萧衍跪在地上,胸口插着匕首,血染红了龙袍。
他在说什么?嘴在动,可我听不见。
我想走近些,可一动,就被拽回黑暗里。
然后又是疼,无休止的疼。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两天。
意识稍微清醒一点的时候,我听见苏晚晴在说话,声音压得很低:
“京城回信了……陛下亲自下的旨,动用所有力量寻找那三味药……还派了太医院首带着珍藏的药材,已经在路上了……”
“来得及吗?”林墨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沉默。
长久的沉默。
然后苏晚晴说:“看天意吧。”
天意。
我躺在黑暗里,想笑,却笑不出来。
手腕上的印记还在发烫,胸口的玉佩也在发烫。两股热量交织着,像在挣扎,像在抗争,像在……拖延时间。
拖延死亡的时间。
萧衍。
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如果你真的在乎……
如果你真的……有话要问我……
那就快一点。
我怕……等不到你了。
记忆洄游
黑暗。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边的、沉重的黑暗。像掉进了深不见底的冰窟,身体往下沉,一直沉,永无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