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着,眼眶就红了,扑通跪在地上:“侯爷大恩,末将没齿难忘!”
周围安静了一瞬,然后有人起哄:“老王,你这是干什么!起来起来!”
我起身扶他:“王偏将客气了。都是军中兄弟,互相照应应该的。”
他站起来,手还是抖,酒杯里的酒晃出来一些。我接过他手里的酒壶,给自己斟满——按理说该他给我斟酒,但他手抖成这样,我怕他洒了。
“这杯,我敬你。”我举起酒杯,“这些日子后勤辛苦,多亏你了。”
王忠眼睛更红了,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他看着我,眼神很复杂——有感激,有愧疚,还有……恐惧?
我皱了皱眉。
他身后站着一个年轻的军士,低着头,看不清脸。这军士我好像见过,在后勤营打杂的,平时不怎么起眼。
“侯爷,”王忠声音发颤,“您……您喝。”
我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酒很烈,比之前的更辣,入口就烧得慌。我放下酒杯,正要说话,突然觉得不对劲——
喉咙里那股火辣感,没有往下走,反而往上涌。像有把刀子,从胃里一直刮到嗓子眼。紧接着,气血翻腾,眼前一黑。
“噗——”
一口血喷出来,溅在面前的桌上。
暗红色的,在烛火下泛着诡异的光。
全场死寂。
所有声音都停了,歌舞、谈笑、碰杯声,全都消失了。只有篝火噼啪燃烧的声音,和远处隐约的风声。
我撑着桌子,想站直,可腿一软,单膝跪了下去。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攥住了,越收越紧,紧得我喘不过气。血一口接一口往外涌,止都止不住。
“侯爷!!!”
林墨第一个冲过来,扶住我。王振也反应过来,厉声吼道:“军医!快叫军医!!”
场面瞬间乱了。将领们全都站起来,有人拔刀,有人围过来,有人往外冲去叫军医。篝火在眼前晃动,人影重叠,声音嘈杂,可我什么都听不清,只能听见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
毒。
酒里有毒。
这个念头像闪电,劈开我混沌的意识。我挣扎着抬起头,视线在人群里搜寻——
王忠还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睛里全是惊恐。他看着我,看着我吐出的血,看着周围乱成一团的景象,整个人像傻了。
而在他身后,那个年轻的军士……不见了。
就在我吐血的那一瞬间,他悄然后退,转身,混入慌乱的人群,迅速消失在夜色里。动作快得不像个普通军士,倒像……练过的。
“王……忠……”我咬着牙,挤出两个字。
王忠浑身一颤,“扑通”跪倒在地,拼命磕头:“侯爷!侯爷饶命!末将……末将不知道!那酒……那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