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满地的尸体,和一片死寂的营地。
“清点伤亡。”我下令,“把尸体都抬过来,我要看。”
尸体抬来了,摆了一地。我蹲下身,一具一具检查。大部分是山匪打扮,但手上没有老茧,皮肤也不粗糙——不是真正的山匪。有几个甚至……身上有军中的刺青,虽然被刻意刮花了,但还能看出痕迹。
是逃兵?还是……被人收买的军中败类?
林墨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样东西:“侯爷,这是在刚才交战的地方捡到的。”
是一枚玉佩。
羊脂白玉,雕成麒麟踏云的图案,玉质温润,在火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是萧衍常佩戴的另一枚玉佩。他平时戴龙纹的,这枚麒麟的很少拿出来,但我见过,在他书房里,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现在它在我手里。
玉佩上还沾着血,不知道是袭击者的,还是黑衣人的。
我握着玉佩,指尖微微发抖。胸口那块龙纹玉佩贴在心口,也在发烫,和手腕上的印记呼应着,像两颗心脏在跳动。
萧衍。
你到底……派了多少人来?
手伸得这么长,护得这么紧,连贴身玉佩都舍得拿出来当信物。
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我死在这儿?怕我回不去?怕……再也见不到我?
这个念头让我心脏狠狠一缩,酸涩的、温热的情绪涌上来,堵在喉咙里,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侯爷,”苏晚晴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抬头,看见她不知什么时候来了,站在火光边缘,一身素色男装,脸色平静,但眼睛里藏着凝重。
“苏先生。”我站起身,“你来得正好,看看这些尸体。”
苏晚晴走过来,没看尸体,先看了我手里的玉佩。她目光在上面停留了一瞬,又移开,蹲下身检查那些尸体。
看了大概一刻钟,她才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王爷,”她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您不觉得奇怪吗?”
“什么?”
“这次的袭击。”苏晚晴环顾四周,“人数不多,目标明确,打法凶悍,但……毫无战略意义。就算他们真的冲到中军大帐,杀了您,自己也活不了。这种送死的打法,不像要您的命,倒像……”
“像什么?”
“像在试探。”苏晚晴看着我,“试探您的反应,试探军营的防御,也试探……那些暗中保护您的人。”
我握紧玉佩。
“还有,”苏晚晴继续说,“我分析了最近半个月的战报。狄人每次进攻,都精准地避开了我军主力,专挑薄弱环节打。而且总能预判我军非核心决策层的调动——比如哪个营换防,哪支小队去巡逻,哪批粮草走哪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