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雾梨忽然想到,刚到清河县时,石竹隔着老远,一眼就现码头附近的那些摊贩有问题。
那真的只是他行走江湖多年的直觉,还是……石竹原本就收到消息,知道有人会在码头截杀君如珩,所以才停下马车,不让她过去?
想到这里,苏雾梨手指倏地收紧。
如果真是裴书昀下的手,那她之前说的那些话……难怪君如珩那么生气。
可是,裴书昀不是冲动的人,他为何要派人刺杀君如珩?
这件事情,总觉得没那么简单,她最好找机会见裴书昀一面,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苏雾梨垂眸看了眼手腕上的金链子,可惜……她现在连宫门都出不去,更别提见到裴书昀了。
比起裴书昀,更让她看不懂的,是君如珩这个人。
苏玉娴告状,他为何没有质问她?
裴书昀派人行刺,她怀疑他诬陷,他既有证据,又为何不解释?
深夜,望舒阁内酒气弥漫。
君如珩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酒,眼底猩红,面色冷沉。
高公公站在一旁急得团团转,小心翼翼劝道:“陛下,喝酒伤身,您本就重伤未愈,今天的伤还没有包扎,真的不能再喝了!老奴求您,保重龙体啊!”
君如珩哑声问道:“阿梨的伤,包扎好了吗?”
高公公顿了顿,感到更加头疼,一个两个怎么都这么倔。
君如珩不断想着苏雾梨手腕上渗血的划痕,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这是朕该受的。”
阿梨受伤,他也该陪着她一起疼才对。
高公公简直焦头烂额,只能尽量挑着君如珩爱听的话说:“陛下,陆彦彬的话根本不可信,您不必放在心上。”
“您想想,若苏小姐真的对文安侯有情意,又怎么会和他婚后分居,做一对假夫妻?”
“奴才觉得,这件事根本就是文安侯一厢情愿!”
君如珩终于颔:“你说的没错,裴书昀阴险狡诈,阿梨心思单纯,是被他蒙骗了!”
“还有那个陆彦彬,说什么路过,他分明是在跟踪阿梨!”
高公公连忙点头,接着又劝:“陛下既然明白,为何不和苏小姐好好把话说开?很多事情,其实说开了就好了。”
君如珩顿了顿,声音低不可闻:“朕不敢……”
万一,阿梨告诉他,她从头到尾爱的都是裴书昀,他如何受得了?
高公公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刚刚说什么?”
君如珩又喝了一口酒,咬牙切齿道:“朕是说裴书昀那个病秧子……看着病病殃殃,实则满腹心机!
他早就觊觎阿梨,朕以前怎么就没防着他!若是早就将他赶出京城,阿梨怎会嫁给他?”
可话音未落,他又摇头,声音低下去:“可是如果没有这个病秧子,阿梨这一年的日子该有多难过?”
他忽然摔了酒壶,碎片四溅,厉声道:“所有人都觊觎朕的阿梨!陷害朕的阿梨!朕要把他们全都杀了!”
高公公愣了一下,万万没想到陛下竟然是这样想的。
他连忙道:“是是是,陛下英明。既然陛下什么都明白,就别再喝了,您……”
话未说完,君如珩打断他,哑声道:“朕也在欺负阿梨……朕也该死……”
景和殿。
殿内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只剩一盏孤灯在角落泛着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