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水榭临湖而建,窗外荷花开得正好,湖面微风徐徐吹来,带着荷叶的清香。
轩窗半敞,天青色纱帐轻垂,被风吹得微微飘扬。
室内陈设清雅,紫檀木茶桌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还有几碟精致的点心。
君如珩便坐在茶桌后,不疾不徐地斟茶。
动作从容,行云流水。
若不是身上那袭玄色龙袍,此刻的他,更像一位风姿雅致的世家公子。
听到脚步声,君如珩抬眸,对苏雾梨扬起唇角:“阿梨来了,过来坐。”
苏雾梨抿了抿唇,缓缓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君如珩给她倒了一杯茶,含笑看着她:“这是今年的云溪雪芽,阿梨尝尝。”
苏雾梨接过茶,轻声道:“陛下,太后娘娘召见,我却没有过去,只怕娘娘会不高兴。”
君如珩抿了口茶,将茶盏放下,语气随意:“不过是姚氏进宫在母后面前多嘴,阿梨过去之后少不得要跟她周旋。
朕已经让高德全过去说明缘由了,阿梨不必再去浪费唇舌。”
苏雾梨不解道:“既然如此,陛下为何还让我进宫?”
君如珩目光幽深地看着她,忽然笑了笑:“小没良心的,太后召见你就巴巴地进宫,朕特意放下公务陪你品茶,你就不愿意了?”
“没有。”苏雾梨掩饰性地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
君如珩手指摩挲着杯沿,眼底却暗了暗。
先前暗卫来报,说裴书婉去尚书府找阿梨。
虽然被拒之门外,但他得知此事,心情还是十分不爽。
表面看是裴书婉去找阿梨,实际上,分明还是裴书昀贼心不死!
他让裴书婉三天两头去找阿梨,不就是希望阿梨看到裴书婉,就能想起他?
做梦!
他看着苏雾梨,忽然开口:“阿梨,朕让人接你过来,除了品茶,还有一件事想问问你的意见。”
苏雾梨诧异地看着他。
一国之君,有什么事会需要问她的意见?
君如珩目光紧紧盯着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朕打算将云汀郡作为裴书昀的封地,听说那里临江环湖,四季如春,药材物产丰足,太医都说最适宜调理身体。”
他一字一句道,“朕想将裴书昀调离京城,让他去封地养病。阿梨觉得如何?”
苏雾梨一怔,心头微微紧。
云汀郡虽然地处江南,却在江南边角的位置,远离运河主干,交通迂回,距京城千里之遥……
远离京城的是是非非固然没什么不好,可裴书昀如今病成那样,哪里经得起长途颠簸?
她垂下眼眸,低声道:“陛下,文安侯病弱,只怕不适合长途奔波。”
君如珩将她的神色尽收眼底,下颌线无声紧绷。
阿梨竟然还在担心那个病秧子!
他沉声道:“朕会安排一位太医随行。”
苏雾梨蹙眉看着他:“就算太医随行,也无法保证文安侯能平安抵达封地。”
“陛下,就算要让文安侯去封地,也不必这么着急。至少等他身体好一些再说。”
君如珩轻轻哼了一声,语气不自觉便带上了几分酸意:“你倒是关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