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怒吼,让廊下的宫人都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身子。
苏雾梨握着油纸伞的手指也紧了紧,虽然还没见到人,但仅凭这一声,也知道君如珩此刻心情定然极差。
高公公硬着头皮,声音又提高了几分:“陛下,苏小姐来了。”
话音刚落,望舒阁内传来一阵声响,像是酒坛子倒地的声音。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殿门倏地被拉开,年轻帝王的身影出现在众人面前。
夜色已深,雨幕如帘。
廊下的灯笼在风雨中摇晃,光线昏暗。
可君如珩还是一眼就锁定了天青色油纸伞下,那道纤细的身影。
他的脸上浮起惊喜的笑意,大步迈出来,一把拉住苏雾梨的手:“阿梨,你怎么来了?怎么没提前说一声?”
苏雾梨有些诧异,他离开时怒气冲冲,怎么现在又好像什么都没生一样?
苏雾梨还没来得及开口,他又急声道:“外面下着雨,阿梨快进来。”
说罢,他不由分说地将苏雾梨拉进怀里,护着她往里走。
苏雾梨手中的油纸伞甚至来不及收起,便跌落在地上,整个人被君如珩带进了房间内。
身后,房门“砰”的一声关上了。
高公公被关在门外,望着那扇紧闭的门,却长长地松了口气。
望舒阁内,烛光被风吹得摇曳。
苏雾梨走进来后,才现这里的布置竟然和从前一模一样。
临窗的软榻上铺着秋香色的锦褥,堆着几只舒适的靠枕,塌前的小几上摆着一套青瓷茶具,旁边还放着几碟她爱吃的荷花酥和蜜饯。
她的目光掠过那些熟悉的物件,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的情绪。
以前她时常找借口拉着君如珩出宫,可他总是很忙,书房里好像总有处理不完的公务。
他担心她在书房坐着不舒服,便会将公文带到望舒阁处理。
望舒阁是东宫的临水高楼,一共五层。
推开窗望去,能将整座东宫花园的景色尽收眼底。
春日的桃李、夏日的荷塘、秋日的红枫、冬日的雪景……四季更迭尽在眼前。
这里少了书房的沉闷,处处都是按照苏雾梨的喜好布置。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再次来到这里。
只是和从前不同,桌上地下散落着好几个酒瓶,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酒气。
苏雾梨轻轻皱了皱鼻子。
君如珩见状,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连忙道:“阿梨,你别生气,朕不知道你要过来。朕现在就把这些东西收拾好……”
他说着便转身去收拾桌上的酒壶。
可他受了伤,又喝了这么多酒,反而不小心把酒杯碰倒在地,酒液洒出来,浸湿了团花织金地毯……
苏雾梨目光落在他手臂那处随意包扎的伤口,蹙眉道:“陛下,别收拾了,早些回去吧。”
君如珩听话地放下酒壶,走过来一把将她抱住,下颌靠在她温热的颈侧,轻轻蹭了蹭。
丝蹭过她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
苏雾梨刚要推开他,却听见他声音低哑地开口,“阿梨,你怎么许久没有来看朕了?”
苏雾梨动作微顿。
他们最近不是天天见面吗?
怪不得感觉君如珩态度不对,原来是喝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