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人这话一出,刚才还七嘴八舌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连咳嗽声都轻了几分。
七大爷猛抽一口旱烟,浑浊的眼睛扫向那个提议分人参的汉子。
“你是老五家那个二小子吧?我看你心是被狗叼走了!那是林大夫凭本事挣的诊费,你算哪根葱,也敢惦记?有能耐你过来,七大爷我给你!”
那汉子被七大爷瞪得脖子一缩,立马怂了,搓着手辩解:“我……我这不是想着,那人参要是卖了,能给村里添点进项,一家分点……”
“分?分你个死人头!”七大爷抬手就把烟袋锅子砸了过去,虽然没真砸到人,却把汉子吓得一哆嗦。
“什么钱都敢想,什么便宜都敢占,你咋不去死?”
他又把目光扫向周围的人,声音沉得像碾子:“林大夫年纪轻,你们别觉得人家是外来的就好欺负。人家在咱村看病,没钱能记账,能拿工分抵,你们去镇上医院试试?哪个大夫能给你这章程?这是咱村的福气,谁要是敢作妖,把这福气作没了,我第一个不答应!”
说完,七大爷哼了一声,捡起地上的烟袋锅子,背着手,往自家方向去了。
人群里有人小声议论了几句,也都散了,再没人敢提分东西的事。
晚上,高秀兰吃完饭就往林夏夏家跑,一进门就嚷嚷:“姐,你听说了没?今天村里有人想打你那人参的主意,被七大爷骂回去了!我爸说了,谁要是真敢舔着脸来要,他这村长就跟谁急!”
林夏夏正在给老聂换药膏,闻言笑了笑:“我知道了,没事,我不怕。”
人心这东西,她早就看透了几分。
藏着掖着反而让人觉得有机可乘,不如大大方方的。
她救死扶伤是本分,得的谢礼是应得,坦坦荡荡站在这儿,谁要真敢乱来,也得掂量掂量村里人的唾沫星子。
再说,她也不是没退路。真要是待不下去,大不了收拾东西走人,凭她的本事,在哪不能安身?
齐淑华端着刚炒好的南瓜子出来,笑着拍了拍她的手。
“别往心里去,村里还是明事理的人多。”
这几天齐淑华在这也看得清楚,这高家屯的人实在,就有那么一两个臭老鼠屎。
林夏夏抓了把南瓜子,嗑得“咔嚓”响:“我明白。师娘你放心,这点小风小浪,还掀不动我。”
休息了一晚,林夏夏精神好了不少。
第二天一早,她背上药箱,装了些给母虎换药的药品,就准备上山了。
一出门,就碰见不少村民在村口忙活,见了她都热情地打招呼。
“林大夫,这是上山采药去?”有个扛着锄头的老汉笑着问。
“嗯,进山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合用的药材。”林夏夏笑着应道。
“那可得当心些,山里不比平地。”对方好心叮嘱。
“谢谢大爷,我心里有数。”
简单寒暄几句,林夏夏便径直往山林走去。
刚走进林子没多远,她就感觉身后似乎有动静,脚步微顿,眼角余光瞥去。
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隐约藏着个人影,衣角还露在外面,显然是在跟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