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真的只是想要和你有一个平静的生活,怎么。。。”
“我也是。”
“那你还……”
她想责怪他,又想起身后那些伤者,话堵在嘴边。
李乘风抬手擦她脸上的泪。伤重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越擦越乱,青懿晟捉住他的手,压在自己膝上。
“行了。”
她吸了口气,没能把眼泪止住。
“别擦了。”
李乘风低低应了一声。
两人靠得很近,不像鸳鸯相互理顺羽毛的亲昵,也不似那凤凰和鸣的契合,仅仅如两只受伤的兽,舔舐伤口。
青懿晟就在面前,眼睛红着,嘴唇上有一道咬破的口子,正因为他不肯顾惜自己而生气。
他看了很久。
“懿晟。”
“嗯。”
“我当时以为……”
他的手重新握紧。
青懿晟等着他。
李乘风垂下眼,声音已经不稳。
“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的呼吸停了一下。
他仍握着她的手,指尖越来越凉。
“那时候,什么都来不及。我连——”
李乘风张了张嘴,没说完。
青懿晟往他身边靠近,额头抵住他的额头。
那语气如同从童年吹来的暖风,温和舒服,也吹开了李乘风心里最后的防线。
“没事的,乘风,我在呢。”
他闭了闭眼,回忆的汹涌波涛吞没了他,战斗时专注的内心抵触这些带来痛苦的内容,可现在呢?
他无法不去想,他无法再摆着那无情执棋者的姿态,冷静地给予身边人依靠,审视全局。
李乘风本以为己经干涸的泪腺,此刻被后悔的洋流冲击着,滚烫的液体“啪嗒,啪嗒”坠落,溅起地上的灰尘,也溅起他和青懿晟之间的心绪。
“懿晟,我还是没有亲口告诉她。”
“告诉她什么?”
“告诉。。。告诉无月,她的心意我全都知道,我全都能接受,我。。。”
话语逐渐急促,泪水也渐渐打湿衣襟,青懿晟把这个男人再次抱入怀里,不断用脸颊蹭去他滑落的晶莹。
可情绪的发酵早就不可收拾,连带着她一起,崩溃的情绪瘟疫般传播,两人的心碎化作泪水交融,模糊了视线。
“乘风,多好一个人呀,我也后悔,后悔怎么在年节的时候没能更主动一点,或许那时候我们三个还能有多一点的共处时光。”
从葬龙海峡到异域的生根发芽,后来春来,万物生发,时间似乎也要开始开花了,最后时间的树种在炼狱最黑暗的火焰中茂盛,直到迅速凋亡。
李乘风全都看在眼里,他那么聪明,当然也明白所有。
“那我能做什么呢?我能做什么呢?”
李乘风似自责似推脱地发问,又自我回答。
“你是蠢吗!你当然可以做很多,你可以告诉她,你也爱她,你也期望在没有那该死的隔阂,再没有那该死的不明不白,你们三个就是可以好好地生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