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浮出了一张脸。
那张已经没有皮肉的脸,终于露出了恐惧。
“你们敢——”
铠甲另一只手按住镰柄,向下一压,顺着冥劫回夺的力道错开半步。
那是青龙的手法。
他才刚用过。
如今这同样的一招,拧断了他握镰的右腕。
巨镰落地。
紫色毒痕沿魂体扩散,冥劫挣扎着散开黑袍,想从指缝中逃走。周围空间却向内闭合,将逸出的每一缕黑气重新挤回铠甲面前。
这一次,混沌灵猴的力量没有留下可以让他钻过的空隙。
冥劫的惨叫终于响了起来。
再没有往日威慑全城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被铁手按在废墟上,雷光在魂体里一遍遍穿过。紫毒侵蚀过的地方无法重新凝聚,每一次挣动,都会从身上撕下大片尚有知觉的魂片。
林辰撑着剑,站在几步之外。
铠甲胸前传出一声低低的呜咽。
年兽的力量从裂口中涌了出来。
没有再为五道妖皇残魂调和冲突,也没有修补任何甲片。
那团力量伏在冥劫胸前,停留了片刻,像在辨认一个刻进记忆里的仇人。
随后,狠狠咬了下去。
冥劫的叫声变了调。
一大片魂体被生生扯离胸口。
没有鲜血。
比血更深的黑暗从伤处喷涌,里面混着他破碎的声音。
“晓年……”
不知是谁在废墟边缘轻轻唤了一声。
那团凶厉力量颤了颤。
冥劫也听见了。
他像是终于抓住什么,拼命抬起头。
“晓年!是我,我能——”
年兽之力扑上他的脸。
剩下的话被撕碎在嘴里。
他杀死了那孩子的一家,连孩子本身也做成了供自己驱使的怪物。
直到此时,他竟还指望叫一声名字,便能换来宽恕。
铁手抓住他的肩膀,将正在溃散的魂体重新聚拢。
雷霆让他无法昏沉,剧毒让他不能愈合,闭合的空间则堵死了最后一条逃路。
年兽一口一口撕扯着他。
冥劫开始求饶。
先是对铠甲,随后对林辰。
他说不完整,喉间只剩断续气声,可所有人都听出了那个“救”字。
林辰没有上前。
他的目光落在冥劫身下。
一只小小的布鞋,被压在碎石与断木之间。
鞋面已经烧黑。
无人知道它属于哪个孩子,也无人再能替那孩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