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画面太荒谬了。一根头丝细的风,迎上了一道比人还粗的光柱。可那根头丝切开了光柱,像热刀切黄油一样,从中间劈成两半。
然后它切开了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那缕风在海崖前织成一张更密的网,把所有光柱都切成碎片。碎光四溅,像烟花一样落在海面上,激起无数水柱。
李乘风的脸色已经白得像死人,血从他嘴里涌出来,顺着下巴滴在岩石上。他的身体在抖,像随时会散架。
可他没有倒下。
他还在撑着。
那缕风还在飞。
它切开了第十道光柱,第十一道,第十二道——
然后它碎了。
不是被击碎的,是耗尽的。那缕风在切碎第十三道光柱之后,像蜡烛燃尽了最后一滴油,无声无息地消散在空气里。
剩下的光柱没有了阻挡,直直地轰在海崖上。
整座海崖都在颤抖。
林辰被气浪掀翻,这次他没能爬起来。一块碎石砸在他背上,疼得他眼前黑。他挣扎着抬起头,看见李乘风——
他还站着。
可他的背影在晃,晃得像风中的残烛。
他的衣袍已经被撕烂,后背全是血,碎石划出的伤口密密麻麻,像被鞭子抽过。他的双手垂在身侧,指尖的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可他站着。
“李乘风!”他喊。
李乘风没有回头。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海面上的舰队,像一座快要坍塌的石碑。
海面上,白羽的脸色终于变了。
不是惊讶,是不耐烦。
“废物。”他低声骂了一句,然后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名老者,“你们上。把那个李乘风给我废了。别弄死,留着还有用。”
三名老者沉默地点了点头,身形同时消失在船头。
下一秒,他们出现在海崖上。
三个人,三个方向,把李乘风围在中间。
最前面的老者穿着一身灰袍,面容枯瘦,眼神阴鸷。他看着李乘风,像看着一只快要死的苍蝇。
“李乘风。”他说,“你还能站,已属不易。识相的,自己跪下,省得我们动手。”
李乘风看着他,嘴角的血还在流。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手。
那只手在抖,抖得像风中的枯枝。可他的手指还是缓缓弯曲,像是在握什么东西。
灰袍老者眼神微变:“你——”
李乘风的手猛地一握。
那一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从虚空中涌出,像一只看不见的拳头,狠狠砸在灰袍老者胸口。老者闷哼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后面的岩石上,岩石碎成粉末。
另外两名老者脸色大变,同时后退。
他们看向李乘风——他还站在那里,还是那副快要散架的样子。可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两个活了上百年的六阶巅峰都感到了一丝寒意。
那不是力量。
那是不要命。
一个经脉废了大半的人,强行催动本源,每用一次都是在燃烧自己的命。他还能撑多久?一招?两招?
可谁知道他会不会在撑不住之前,拉一个垫背的?
两名老者对视一眼,谁也没有先动。
李乘风也没有动。
他站在崖边,远处是已经跑远的江寒和温澜。他的任务不是打赢,是拖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