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起账册,指尖拂过泛黄的纸页,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化作冷笑。
林黛玉倒是大方,知道她要的是什么。
“替我回林大人的话,”宝钗合上箱盖,声音清亮,“礼我收了,改日定当登门致谢。”
漕运衙门的人走后,薛姨妈看着满箱的银子和契书,眼泪唰地掉了下来:“咱们薛家……咱们薛家总算能翻身了!”
宝钗没哭,只是望着那箱契书,指尖微微颤。
这些东西,是薛家的根基,也是她挣回来的底气。
她转身回屋,将那封拜帖拆开。
纸笺上的字迹清隽挺拔,只有寥寥数语:城西烟雨楼,戌时一叙。
宝钗将纸笺凑近烛火,看着火苗一点点舔舐纸边,直到烧出一个焦黑的洞,才缓缓移开。
戌时,烟雨楼。
宝钗如约而至,雅间里只点了一盏孤灯,黛玉正临窗而立,手里把玩着那柄御赐折扇。
听见脚步声,她回头看来,目光落在宝钗身上,带着几分审视,几分探究。
“宝姐姐倒是守时。”
黛玉先开了口,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宝钗径直坐下,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林妹妹相邀,岂敢不来。何况,你送的那份大礼,我总得当面谢过。”
“大礼?”
黛玉轻笑一声,走到桌边坐下,“我不过是物归原主。李家贪墨漕运银两,本就是罪无可赦,宝姐姐递的消息,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宝钗抬眼,与她四目相对。
烛火摇曳,映得两人眼底都藏着锋芒。
“顺水推舟?”
宝钗放下茶盏,声音冷了几分,“林妹妹如今是漕运督办,手握大权,自然可以说的这般轻巧。可我若不递那个消息,你又要多久才能抓到李侍郎的把柄?”
黛玉没反驳,只是将折扇往桌上一拍,扇面上“有其父之风”的御笔朱批,在灯下格外刺眼。
“宝姐姐想要什么?”
黛玉直截了当,“银子?地契?还是……想重回皇商之列?”
宝钗望着她,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桀骜:“我想要的,林妹妹给不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楼下的万家灯火。
“我想要的,是这京城再无人敢欺我薛家,再无人敢小觑我薛宝钗。”
黛玉也起身,走到她身侧,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夜色深沉,京城的繁华与暗流,都藏在这一片灯火里。
“这有何难。”黛玉的声音,带着几分笃定,几分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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