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逸皱眉说道:“今日一切都要有个了断,你们这些坑儿子的爹,也该出来了吧?”
这句话甚是突兀,众人皆是不明所以。
突听一声长笑,笑声冲天,山谷震动,满山鸟雀惊飞。
众人闻声,无不失色,就见一道黑影横空而过,掠向一座大石,双脚立定,双手叉腰,哈哈大笑。
众人这才看清,原来他手中拉着一条长索,长索的另一端系在十余丈外的一株大树顶上。
只见来人魁梧高大,可身法绝伦,全身漆黑,黑布盖面,只露出一双冷电般的眼睛,也不知道他是谁。
聚在少室山上的群雄之中,颇有不少当日曾参与聚贤庄之会,只是其时那黑衣大汉一瞥即逝,谁也没看清他的身法,这时自然也认他不出。
萧峰又惊又喜,叫道:“爹爹!”
众人悚然动容,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淡定的玄慈方丈也变了脸色。
这黑衣人一把扯下自己面幕。
群雄“啊”的一声惊呼,只见他方面大耳,虬髯丛生,相貌十分威武,约莫六十岁左右年纪,但与萧峰仿佛一个模子倒出来的,谁都知道他是萧峰老子,暗道:“无怪此人能在雁门关外击杀二十多位武林好手,果然气度不凡,神威夺人。”
“阿弥陀佛!”玄慈方丈合十道:“萧老英雄,久违了!”他此时声音却甚是沉静。
萧远山双目如电,射在玄慈方丈脸上,说道:“玄慈老儿,没想到吧?那日我跳崖自尽,却命不该绝,坠在谷底一株大树的枝干之上,竟得不死。
这一来,我死志已去,便兴复仇之念。可惜你现在承认是带头大哥,未免太迟了!”
玄慈合十道:“佛法云:‘圆、通、定、慧’,我辈俗人因爱伐性,因色乱心,因恨滥杀,误入魔障而不自知。
老衲铸成大错,曾束手坦胸,自行就死,想让令郎杀了我为母亲报仇,但令郎心地仁善,不杀老衲,让老衲活到今日。
可阁下因为仇恨,冒子行凶,让他被人误会,恶名遍地,就不怕一朝梦醒,此身已非己有,悔之晚矣吗?”
玄慈方丈精明之极,一见萧远山没死,立刻想到一切血案,为何明明不是萧峰之所为,可人人都说是他,萧峰更是亲口承认。
众人一听此话,虽然惊讶,也很快明白了一切,实在是这个凶手与萧峰长得一样,也血脉相连啊,萧峰这才甘愿算在自己头上。
萧远山冷笑道:“后悔什么?你们这些南朝武人各个阴险狡诈,有什么好东西了?
我孩儿宅心仁厚,若不让他知晓这世上没有人拿他当人,他总有一天,会尝到苦果!孩儿,今日就是我们父子报仇的大好日子!”
萧峰缓缓说道:“爹爹,玄慈方丈为谣言所愚,非出本意,今已忏悔。且爹爹今日安健,那大仇人业已身死,孩儿以为,这仇怨就此一笔勾销吧。”
“如何能够一笔勾销?”萧远山一声大喝,仿佛炸雷,目光环扫。
他本就生相威武,此刻脸上肌肉抽搐,虬须怒张,虎目中神光炯炯,更显得神威凛凛,不可一世。
群豪哪怕没有参与雁门关之事,也都为之气夺,不敢与他冷电般的目光相对,生怕惹火烧身。
毕竟萧峰再厉害,还是个人。
这压根就是个疯子!
还是个武功绝顶高强的疯子!
太可怕了!
萧远山目光突然定在萧峰身上,戟指游坦之道:“我灭了聚贤庄,却留了这小子一命,他如今更是学成一身武功。你能对他留情,你可以一笔勾销,可这些南朝人呢?他们几次三番言出不逊,极尽侮辱,对你下手之时,可有一丝容情之举?
孩儿,你听爹的,跟我一起为你娘报仇!”
“老匹夫!”游坦之两眼红,恨声道:“原来杀我全家的是你?”
“不错!”萧远山冷笑道:“聚贤庄敢开英雄大会对付我儿子,他不杀你爹你伯父,我身为人父,岂能放过他们?
我只是看你这竖子有一腔热血,是个汉子,也是游家独苗,动了恻隐之心,这才饶你一命。
呵呵,你果然与少林寺的小沙弥一样有眼无珠,不过你有句话说的对,父母之仇,不共戴天,若不报仇,岂非枉自为人?”叫喊间面容扭曲,神色间已有癫狂之意。
原来原剧情中的聚贤庄,乔峰大开杀戒,游氏双雄自刎而死,游坦之的母亲撞柱殉夫,可诺大的聚贤庄还是被人一把火烧成了白地,游氏双雄有子侄,有一众徒弟,这放火烧庄之人,不言而喻。
这一次风逸阻止了乔峰聚贤庄大战,可萧远山却是气不顺,还是将聚贤庄灭了,独留游坦之。
游坦之也是心潮起伏,想起了前事。
原来游坦之被灭门后,浑浑噩噩,走到了聚贤庄附近的一处山谷,风景优美,又见有人生活过的痕迹,找寻休息之地时,现了一处山洞。
那山洞里竟然刻着神照经、血刀经,九阴真经三门绝学,更有风中之神的留言,说自己打遍天下无敌手,后辈小子当继承吾志云云,这让游坦之以为自己被老天眷顾,才得了这份造化,毕竟这风中之神口气之大,实在是让人向往不已。
这山谷本就是昔日风逸降临之地,他将这三门武功留在石洞,起初是怕自己忘记,后来没有毁坏,就是恶趣味作,大有留待有缘之意。
游坦之自幼跟父亲学武,苦于身体瘦弱,膂力不强,与游氏双雄刚猛的外家武功路子全然不合,学了三年武功,进展极微,浑没半分名家子弟的模样。
他学到十二岁上,游驹灰了心,和哥哥游骥商量。两人均道:“我游家子弟出了这般三脚猫的把式,岂不让人笑歪了嘴巴?别人一听他是聚贤庄游氏双雄子侄,不动手则已,一出手便使全力,第一招便送了他小命。还是让他乖乖地学文,以保性命为是。”
于是游坦之到十二岁上,便不再学武,游驹请宿儒教他读书。但他读书也不肯用心,不断将老师气走,游驹也不知打了他几十顿,但这人越打越执拗顽皮。
游驹见儿子不肖,长叹之余,也只好放任不理。是以游坦之长到一十八岁,虽出自名门,却文既不识,武又不会。
这神照功、九阴真经极为奥妙,游坦之自然不知如何着手,但这血刀经却是风逸将动作图形,以及真气运行线路都刻画在石壁之上。
游坦之嬉戏不学,本质虽不纯良,终究是个质朴少年,而这武学之道,分为外家与内家两道,有的人以外家入手,那是毫无建树,譬如郭靖,被江南七怪教导十年毫无进展。
被马钰教导内功两年,以前做不到的动作,变得轻而易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