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咦”的一声,一起循声望过去,竟一个人影也无。
右的松树均不高大,树上如藏得有人,一眼便见,实不知这人躲在何处。
苏星河见这粒黑物是一小块松树皮,所落方位极准,对此人武功之高,暗自骇异。
那黑物刚下,左松树后又射出一粒白色树肉,落在“去”位五六路上。
只听得嗤的一声响,一粒黑物盘旋上天,跟着笔直落下,不偏不倚地跌在“去”位四五路上。
这黑子成螺旋形上升,自何处,便难以探寻,而它落下来仍有如此准头,这份暗器功夫,实足惊人。
旁观众人心下钦佩,齐声喝彩。
彩声未歇,只听得松树枝叶间传出一个清朗的声音:“慕容公子,你来破解珍珑,小僧代应两着,勿怪冒昧。”
数丈外一簇枝叶陡分,清风飒然,棋局旁已多了一名僧人。
众人都是武学高手,眼见来人轻功之迅捷,真是罕见罕闻。
眼见这和尚身穿灰布僧袍,神光莹然,宝相庄严,脸上微微含笑。
段誉却是胸膛起伏,已充分表现出他内心的紧张,心道:“鸠摩智这魔头又来了!”又想:“难道刚才那白子是慕容公子所?这位慕容公子,今日我终于要见到了?”
只见鸠摩智双手合十,向苏星河、玄难、玄痛各行一礼,说道:“小僧途中得见聪辩先生棋会邀帖,不自量力,前来会见天下高人。”
“鸠摩智!”阿紫格格笑道:“你还真的实在,你是我大哥手下败将,还要会天下高人,可不是不自量力吗!”
段誉不禁怔了一怔,其他人也不由地相望一眼,脸上尽是诧异之色。
这僧人竟然是大雪山大轮寺大轮明王鸠摩智?难怪武功如此了得!
可鸠摩智竟然也是风逸手下败将!
鸠摩智本来说了一句场面上的客气话,都没好意思报名,却被阿紫当场揭短,当即眼放凶光瞪视阿紫,又心想贫僧是什么身份,岂能与这般女子计较,失了身份,合十说道:“风大侠,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咱们又有缘见面了。”
风逸淡淡道:“好说,咱们缘分可结得紧了。”
鸠摩智微微一笑道:“慕容公子,这就现身吧!”
但听得笑声清朗,一株松树后转了两个人出来。
男子二十八九岁年纪,脸色微见苍白,身穿淡黄轻衫,腰悬长剑,飘然而来,面目清俊,潇洒闲雅。
女子一身白衣,娉娉婷婷,缓步而来,姿容秀美绝俗,此刻微风轻拂,吹动衣袂,有若涟漪荡漾,远远望去,真仿佛凌波仙子。
两人并肩走来,一时人人屏息,心中暗叹:“江南钟灵毓秀,人才之盛,以至于斯!”
段誉却登时眼前一黑,嘴里苦,全身生热。
这女子正是他朝思暮想、无时或忘的王语嫣。她满脸倾慕爱恋之情,痴痴地瞧着她身旁这个青年公子,似乎全身都要笑了出来。
自相识以来,这种神情,他从未在王语嫣身上看到过,那么此人是谁,不言而喻。
阿紫从未见过慕容复,一见之下,也是心中一动,又见王语嫣美貌绝伦,两人并肩走来,真好似一对金童玉女临凡尘。
阿紫忽然问道:“大哥,男的是慕容复,女子又是谁?”
风逸笑道:“她是你哥哥的大债主王语嫣。”
阿紫转眼一看段誉,就见他一副想看王语嫣又不敢看的样子,奇道:“我哥哥怎么像个贼一样?”
风逸一呆,道:“怎么?”也看向段誉。
原来段誉对王语嫣情深一片,奈何对方一心只有表哥,今日一见慕容复的容颜,心中更是冷了半截,险些便要流下泪来,心道:“人道慕容公子是人中龙凤,果然名不虚传。难怪王姑娘对他如此倾慕,唉,我一生一世,命中是注定要受苦受难了。”
他在这里自怨自艾,自叹自伤,不愿抬头去看王语嫣的神色,但终于忍不住又偷偷瞧了她一眼。
所以在阿紫眼里,自然像个贼了。
待慕容复与王语嫣走近身来,王语嫣对段誉视而不见,没有招呼他一句,段誉心中又想道:“她心中从来没我这个人在,从前就算跟我在一起,心中也只有她表哥。”
阿紫咬了咬嘴唇,忽然一指王语嫣:“大哥,这女子美不美?”
风逸一呆,道:“干嘛问这个?”
“你不要管,先答我!”阿紫娇憨地推着风逸。
风逸点了点头说道:“那自然了,古人说的什么螓蛾眉,巧笑倩兮,美目盼兮,凌波仙子,出水洛神,闭月羞,但凡形容美人的好词,用在她的身上无有不当,你说美不美?”
阿紫凝视着王语嫣,说道:“那你喜欢她不?”
风逸又是一呆,笑着道:“你不要多想,我又不是你哥哥,你看那女子眼里还有旁人吗?”
王语嫣乃是一等一的大美人,自然长在风逸的审美上,可对于王语嫣,他压根理都不理。
因为王语嫣对慕容复爱的太深了,若想用心去融化撬杠,他压根没那闲功夫。
段誉人长得俊,武功又高,还是一国皇帝继承人,对王语嫣痴心一片,几次三番救命,王语嫣也现自己在慕容复心中不怎么重要,可这种种条件加在一起,段誉却都换不来王语嫣一个瞩目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