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多年来为人灌输的侠义之念,却根深蒂固地占据着一些人的心灵。
“不对!”郝大通忍不住大声道:“留名千古的都是仁义过人之辈,那些滥杀无辜之人,都是遗臭万年,有什么名声!”
“郝道长,我知道你们都在乎自己门派的侠义美名,看不起我这种手段!”风逸冷笑:“可所谓正义与邪恶,多数只是成王败寇的一个理由罢了!
比如,你杀了古墓派的孙婆婆,你自己知道,是你手下留情,遭遇她的偷袭,情急之下使了重力,这才失手打死她。
可人家杨过是怎样认为的?
他管其中过程吗?
他看的只是结果!
人家看到的只是对自己好的孙婆婆,被对他不好的全真恶道打死了!
他却骂你是无耻贼道,你能说他不该骂你?
我可以告诉你,别说一些人认为骂得对,就是哪天他有实力了,打上你重阳宫,找你报仇,杀了你,都有的是人为他说话。
说你就是活该,因为你们压根不是好人,手下不知道残杀了多少无辜,你信吗?”
一番话直让郝大通呆愣住了,这是事实啊!
哪怕他一生从未杀过一个无辜,只因错手打死了孙婆婆,杨过就在郭靖面前骂他无耻恶道,还要让天下英雄评理!
说的清吗?
全真教威名再大,也有看不惯他们的!
郝大通再认为自己坚持没错,也无法反驳了。
赵志敬当即附和道:“风大侠此言甚是有理。”
全真道人都看了一眼这个师兄,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风逸徒弟呢。
风逸沉声道:“而今中土大半沦陷,但若宋朝被灭,蒙古一统,无论是丐帮也好,全真教也罢,你们如今所做的一切爱国救民之举,风凭立刻会变!”
甄志丙道:“会是怎样?”
风逸道:“至少会落一个自不量力。一定会有人说,你们全真教身为修道之人,不遵清净无为之道规,却打压佛门同道,勾引乱民,犯上作乱,致使百姓无法安居乐业,使得官兵奔波征讨,劳民伤财。这种教派还有何存在意义?
他们不但要灭了你们,还要给你们泼脏水,待千百年后,你们未必还有什么清名。
况且谁又会关心真假?谁又能知道你们是不是真的打压佛门?要知道北宋之时天下武学正宗,可是人家少林寺啊!
人家现在闭门不出,呵呵,却不代表世人将他遗忘!”
全真教心子均是一紧。
刘处玄咳嗽一下道:“当年重阳祖师以拯救世人为己任,创立了全真教,幸得道门道友和武林同道的抬爱,才能扬光大。
我等无能,纵是不能扬全真教,但也不能做出辱没全真教的事情来,若是真的有朝一日败落,那么教在人在,教亡人亡,无所愧也!”
他说的虽慢,声音也不高扬,但每句话三清殿的道众都能听到。
他话一说完,全真道士都高声大喊:“教在人在,教亡人亡!誓死护卫全真教!”
听到道众都异口同声,丐帮众人也都点头赞许。
风逸冷笑一声,说道:“有些时候,提出一个让人难以接受的条件,其实只是为了真正的目的做铺垫。
若要将你们赶尽杀绝,你们一定会奋起反抗,可若说全真教违反禁令,那么以后都剃头,当个和尚,仍旧可以继续传播道法,恐怕今日的玉石俱焚之心,也就未必了!”
孙不二怒道:“风大侠,你这话什么意思?”
风逸淡淡说道:“我说的还不够清楚吗?你以为你全真教中,就不会有害怕蒙古势大,去做汉奸的?
赵志敬浑身一抖。
“丘道长被铁木真所诏,你们以为全是美名?没人说他是汉奸?”
“胡说八道!”一名短小精悍的道人摇头道:“那时蒙古和大金为敌,既未侵我国土,且与大宋结盟,如今蒙古大举南下,不知将有几千几万百姓因此而死,我们自然要以力相抗!”
这矮小道人名叫宋德方,是当年随丘处机西游的十八弟子之一。
风逸道:“赢了,是这样!
输了,就会是丘道长去向铁木真卖乖,所以蒙古才能壮大,你全真教就是汉奸教派。
你以为这种无知之人很少吗?
实话告诉你,世人多数看到的,只是掌权之人想让你看到的。
而他们关心的,也是谁更厉害,所以要臣服谁!
趋吉避凶,此乃人之常情!
重阳真人若在,欧阳锋敢打上重阳宫?
小龙女能险些逼的郝道长自尽?
我敢来这么嚣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