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内功差劲,风逸只是随手点了他穴道,时间过去这么久,他又尊师重道,眼见师父被风逸震倒,情急之下竟然冲开了穴道。
如今被风逸一招迫退,却还是不顾自身,再次扑来。
风逸眉头微蹙,大袖一拂,一股强风将达尔巴弄的眼睛不睁,出气不得,才飘身退开。
国师早怕徒儿有失,想要制止,奈何张口不得,这时才将一口滞气打通,忙用蒙古话叫道:“达尔巴,住手。”
达尔巴犹豫一下,急奔过去,扶起国师,问道:“师父,你受了伤吗?”
国师就见风逸掸一掸衣袍,笑意溶溶,挺秀如峰,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心中自嘲道:“老衲生平与人对敌,从未受过半点微伤,今日却败在一个年轻人手里。
而他武功、风度俱是如此不凡,我蒙古豪杰之士,怎能相比?
难道老天当真护佑大宋,令我大事不成?”他抚胸长叹,身子摇晃。
国师深信命运之说,只觉所谋不遂,未可强求,吐出一口长气,看向风逸说道:“风居士,今日老衲若不从你意,你将如何?”
风逸笑笑道:“交战之初,我就说了,我敬伱一派宗师,先君子后小人。你技不如人,若想活命,就得听我吩咐。你若硬充好汉,那就别怪我心狠手辣,不择手段。
至于什么名声之类,你也不用替我考虑,你是蒙古国师,本是我汉人死敌,不拘何种法子杀你,均会人人叫好,你猜我会如何?”
国师说道:“宋国衰微,已是穷途末路。你少年英俊,我蒙古气运隆盛,你若拜入老衲门下,未来前途无量,难道还怕龙象般若功不得嘛?”
“国师,你不用给我戴高帽!”风逸叹一口气:“我在他人眼里,不过是个放浪无形,侥幸成名的竖子罢了,人人避之不及,又何谈什么前途!”
风逸本是洒脱之人,从不在意旁人对自己本身看法。只是他所为之事,大都牵扯武林名侠与天下苍生。有时候就不得不注意方式方法,以免坏了旁人坚持一生的名头,以及奋斗一生的事业。
可当他的本性暴露出来,程英直接就走,风逸虽说没有多少在意,却终究认清了一个现实:他在对方眼里,决然不如杨过讨人喜欢。
现在就只有相熟之人,倒也无话不说。
国师摇头苦笑:“你可是谦虚的过分了,莫非老衲败于一竖子手中,更何况你既为竖子,我又岂能信你?”
风逸微微一笑,淡淡说道:“真人面前不说假话。
你适才说让我拜你为师,却要在武林大会上。呵呵,为了一门武功,你就要我遗臭万年,与中原武林再无回转余地,其心不可谓不毒。
我明白你的意思,也懒得与你掰扯,如今事已至此,国师也当明白我的意思。只需你答应我的条件,我可以担保,立马放你师徒二人走路!”
国师心下暗赞,风逸心思缜密。
他刚才让风逸答应自己在中原武林大会拜师,就是为了断了他的后路,根本不怕他反悔。
一旦这样做了,就没有余地,未曾想风逸却是早知其意,而不理!
这份定力与见识,委实厉害!
国师笑道:“居士既然这么说,就是要让老衲相信一介竖子,一定是个大仁大义的有信君子了?”
风逸淡然道:“国师,你扪心自问,你被一众信徒上下奉若神明,那么,你算君子还是小人?”
国师一愣,笑道:“我乃方外之人,既非小人,也非君子。”
风逸呵呵一笑,道:“你既是方外之人,又何以热衷世俗之事?
佛门功夫讲究无住无着,无嗅无念,你身为高僧,争名呕气之心不低于我这一介竖子,又何须故作姿态呢?”
这番话让金轮国师一时语塞。
他身为佛门高僧,争强斗狠之心不在普通江湖人之下,强辨道:“老衲也是修行吗!”
风逸面上露出微笑,温言说道:“佛门讲究普度众生,无相无我,龙象般若功既是佛门武功就当不分内外亲疏,传给芸芸众生。
你身为一代宗师,佛门高僧,挟技自珍,这却是大违佛理,又如何得成正果?”
这一语入耳,直让国师心中大气,冷冷道:“难道我将本门神功传授给你,就不违佛理?中原少林寺不将七十二绝技传播天下,也是有违佛理?”
风逸笑道:“那是自然。
佛门武功以空为绝诣,你的龙象般若功固然威猛绝伦,却能而不能收,一则是你造诣不够,二则是你心性使然,太过毒辣,一出手就想打死人!
呵呵,有余不尽,无泄无露,你是差远了。
包括少林寺的所谓高僧也是一样,立寺几百年以来,不乏出过一些盛名卓著一时的高手,但严格说来,却从未出过了不起的顶尖高手。
因为那种高手已然悟透“无相无我,无我相,亦无物相。”神功已经达到收自如,心念一生,运使如指的最高境界,根本不屑于争名斗狠。
国师若能达到此等境界,晚辈这点功夫,又如何能挡国师一击!”
金轮国师虽然自负专横,但因久居西域,日常接触之人,都是彪悍、纯朴的蒙回等族之人,多数心思不如汉人机敏,被风逸连捧带激,说的哑口无言,冷哼一声,答不出话。
风逸不容他多想,接着说道:“我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你也可以拿我当竖子,可我却非反复无常的无信小人,而我也敬你一身武功来之不易,拿你当个体面人,你若实在不要这份体面,那么……”
国师冷冷道:“怎样?”
风逸缓缓说道:“你会承受人间最大的痛苦。”
国师说道:“我会自绝而死,不会让你有折磨我的机会。”
风逸摇摇头道:“如今的你,不会有自绝的机会,你也没有这个胆量。”
他淡淡说出,但语气极为严厉,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