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的。”
何钧沿着屋檐,避雨走远,留下方知同一个人。
雨没有要停的迹象。
按理说初秋的雨不会下得这样凶,但眼下已经到一把伞根本抵挡不住的程度。
风胡乱地吹,倾斜的雨点钻入伞下,就像刮起一阵乱石。
每一下砸在脸上都生疼。
方知同忍不住想,童话和肖川小时候,被肖海洋打手心的滋味,是不是就是这样?
他从小没经历过什么身体上的疼痛,最疼的一次可能就是阑尾炎。
就因为那时候童话在忙毕设,没过来关心一句他疼不疼,方知同记仇了很多年。
那之后无论童话痛经还是心口疼,方知同心疼归心疼,但总会刻意避开询问她“疼不疼”。
之前他以为她根本不在乎,但现在才明白原来她小时候的每一次疼痛,都没有人问过“疼不疼”。
她已经习惯了,所以不奢望,也不懂表达。
如果前几天她没吼出那句“之前我生理期再难受你关心过一句吗”,方知同可能现在都不知道原来她也是期待这种关心的。
期待但不说罢了。
方知同苦笑着低下头,任由雨继续拍,就这样疼过一整晚。
天亮了雨也没停,只是比半夜稍微小一点。
何钧来给肖海洋送早点,敲门进去,门也没关。
肖海洋慢悠悠地走到门口,手扶着腰,活动活动,眯着眼睛看向院子里,“来了。”
“童话呢?”方知同开门见山。
肖海洋侧过身,继续晨练的伸展运动,“咱俩才刚见面,这就是你对长辈说话的态度吗?”
“我要带她走。”方知同顺着自己的话说,完全没理肖海洋的疑惑。
肖海洋停下动作,重新打量起面前的年轻人,“怎么刚来就说走呢?我不过是想找自己的女儿聊聊天,让她回娘家待几天。怎么着,娘家都不让回?”
“您要带她回去干什么,您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方知同反问。
肖海洋冷笑一声,指着方知同,朝何钧说:“现在这小年轻,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
何钧跟着一起笑,也看向方知同。
“我能带她回家干什么?吃顿好饭,睡个好觉,让人帮她带几天孩子,松快松快。你以为?”肖海洋走下台阶,到院子里,拍了拍方知同的肩膀,“再者说,你凭什么就认为,你能带走她呢。就凭你一个人,一辆车?”
“当然不是。”方知同微抬起头,“我会报警。”
肖海洋愣了一秒,转头看何钧。
何钧查看平板后回复:“从昨晚到现在,附近一辆警车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