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过来以后才知道,城市大,大学生也多,工作更不好找。
现在娃没养好,死了一个,另外两个暂时寄养在别人家,打算以后挣到大钱,再把娃接回来。
那时候他人还挺穷,成天东奔西走找工作,找到一份被辞一份。
周毕印象最深的是有年冬天下大雪,自己在所里值班,肖海洋一身单衣背着一个大包裹,正好路过派出所门口,脸和手都冻得通红。
周毕看不下去,让他先进屋暖和一会,还拿了自己的大衣给他穿。
肖海洋脸上带着感激的笑,本就不大的眼睛眯的快看不到,傻里傻气地说:“没事,周警官,我这人特抗冻。”
可刚说完,立马打了个喷嚏。
周毕坐在自己工位上,皱着眉:“再抗冻你也受不了成天过这种日子啊。你那个工作到底怎么样了?再说找工作难,你个大学生也不至于难成这样。”
“是不至于,但我这不是有文凭不敢用吗?”他坐在凳子上,瑟缩着搓手。
“为什么?”一句话把周毕问懵了。
他低下头,不好意思地解释,“上回来调查,您不是跟我说,案子查完之前,跟李警官相关的所有东西都不要随便外传吗?”
“你的文凭和李警官有什么关系?”周毕没懂。
肖海洋说着吸吸鼻子,“这张文凭,以前,是李警官亲手交给我的。”
周毕听了半天才知道,肖海洋的文凭曾经弄丢过,是李顺德给他找了回来。
这么一点小事居然让他记住这么久,听得周毕一个局外人还怪感动的。
大概也是那时候,他开始对单纯的肖海洋放下怀疑。
那一晚他对肖海洋开导半天,不住安慰他不要太难过。往好处想,万一李顺德还活着呢。大家总还要好好生活,不能因为一个人的失踪自乱阵脚。
周毕劝肖海洋先拿文凭赶紧去找工作,李顺德的事有他在。
肖海洋就这样被劝好离开,后来几年,人生像按下加速键。
周毕亲眼目睹肖海洋一路从冬花集团的小职员,攀升到董事会,又在左家有了名分,再也不是当年那个街头流浪的傻子了。
肖海洋大婚前,特地来问周毕休假的时间,就赶着他休假的时候办婚礼,拜托他一定要去。
婚礼上他管周毕叫“恩人”,感谢他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给予帮助。
滴水恩,涌泉报。
他说完,当着在坐所有商圈大佬的面,敬了周毕这个基层警察一杯酒。
就在一众精英名贵的赫赫掌声中,周毕又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台上这个西装革履,举止从容、精瘦干练的儒雅男人,此时此刻正带着一脸势在必得的玩味,品鉴着在场的每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