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有什么用呢?
该走的都走了。
该留下的,还是什么都没留下。
她张开双手,伸到面前,突然觉得手心一阵灼痛,就像小时候被人用刀背打手的时候一样。
强烈的不适感让她把检查单迅速迭好,塞回日记本,笔也扣好,准备起身。
但因为久坐腿麻,起来的时候有些不稳,手肘无意间碰到洗手台上的精油,瓶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
童话刚想去捡,卫生间的门突然被人打开。
方知同站在门口,对上她仓皇的目光,马上又对卫生间各处打量一周,确认一切无事后,才又看向她,声音里带着担忧,“你没事吧?”
对不起
童话犹豫了下,先用手撑住洗手台的边,站稳没说话。
这个问题有点难。
她才答应方知同以后不再隐瞒他,可偏偏这件事和肖川有关,她怕说出口,又叫他心情不好。
还是不要说。
童话掐了下手心,强行让自己清醒,“没事,有个客户催方案,就刚才有点灵感,起来记录一下。”
小时候留下的后遗症,只要掐住手心,天大的难受她都扛得住。
她走到卫生间门口,对上方知同的眼。
他的脸色也有一点苍白,看起来估计也没睡好。
这个时候好像应该关心一句的,可是话到嘴边,童话又说不出口。
每次一想到小时候那些事,都是一样的感觉:但凡能在生活里尝到一点甜头,一定还有更大的痛苦等着她。
先前她以为,嫁给方知同之后,只要学着正常人的样子完全信赖他,这样的痛苦就不会再发生。
但自从三年前他们分开,这份幸福也失去了保障感。
她垂下头,看着被汗浸湿的头发顺在胸前,发梢遮住她的脸。
像极了小时候上街乞讨的样子。
可能这才是最真实的她。
一个方知同一点不了解的她。
童话眼睛发酸,鼻尖也跟着不舒服。
这回不是因为自己的委屈而想哭,而是觉得她想帮方知同开心这件事本身就很荒谬。
就像方知同自己说,从小没被人爱过的小孩,是很难学会爱别人的。
那么她一个从小就没真正开心过的人,怎么能教会另一个人开心呢?
就算方知同真的在跟她相处的过程中表现得开心,会不会就跟她这么多年的伪装一样,是假装开心给别人看?
有些事,童话一点没办法继续想。
她把手攥得更紧,用力到拳头发抖。
“童话。”方知同扶住她的胳膊,大概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对劲,表情肉眼可见地慌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