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总管的目光包含着几分隐秘的渴望。
太子殿下的目光则充斥着明显的责怪。
大总管疑惑地想:咱家什么都没干吧?
林霆倒是看懂了对方的渴望,可他心中涌出更多不平,你这厮羡慕什么、想要什么?还不是你们这群阉人搞出来那些不入流的媚上秘法,荼毒了小儿?!
林霆漠然撤走目光,看着皇帝笑着将他小儿抱起,放到腿上。
小儿并不知,光是隔空坐在那御座之上,又会引发多少嫉恨、诡谲阴谋呼啸而来。
孩子只瞧见了底下的他,又冲他笑得满脸天真。
林霆心脏缩紧了一下,目光转向皇帝。
帝王神色已重归平静,对跪下的满殿臣子道:“颖孝郡王今日第一天进学,些许口角小事,本就在理,也就罢了。五位皇孙一人赐一套《静心经》,抄写百遍,好平心静气,再给武师傅也添上几位,强健身体。”
四个打不过一个,传出来会显得一个厉害,也会显得四个无用。都是他的皇孙,林巍不愿叫其他几个一直如此丢人。
底下的皇孙们规规矩矩地谢恩时,帝王察觉怀里的孩子像个球一样泄了气,软软的瘫了下去。
一声“谢谢皇祖父”也说得有气没力。
还挺好玩的。
掌控下臣、心情愉悦的皇帝低头,对着怀中稚子小声道:“今日也留你吃八个菜。”
轻得除了林小越,也就身旁大总管能依稀听清几字。
底下众皇子、臣子只看到颖孝郡王又弹坐起来,扭过头跟皇帝说起悄悄话。
谁见了不得说——好一派祖孙相亲的和睦场面!
只不过众人看着这无比亲昵的场面,心里却在费劲揣测皇帝的心思。
颖孝郡王年幼,又得帝王新封,估摸着参太子时带上了颖孝郡王,引得皇帝不喜了,就和方才那句“朕还在”一样,是在提点他们呢!
不少人纷纷变脸,夸起皇帝、皇孙们来。
远离了话题中心的皇子们突觉有些寂寞,竟没人管他们了。
不过太子殿下不用担心,因为林小越说的是——“皇祖父,能带我爹一起吗?”。
林巍怔了一下,端着帝王的假笑,轻轻摇了摇头。
给皇孙脸面是一回事,把太子叫到文英殿用膳又是一回事了。
皇帝的一举一动都有无数人放在心上,他并不想对外放出自己与太子重归于好的消息。
林小越还想开口,下首两位翰林对视一眼,一人上前道:“圣上,臣还有事要奏。”
“说。”
翰林告状:“颖孝郡王打闹时,将不少学生书扔了。据臣观察,被扔的学生都很欣喜,往日功课也不认真。”
皇帝听完,若有所思,低头问:“颖孝郡王怎么说?”
颖孝郡王不敢高声语。
小孩竖起四根小短手指:“当时有四个人追我呢,当然要找点帮手啦。”
“也就是说,你在本该听课的时候,不仅和林勇比赛背了个书,还有空左看右看,看哪个兄弟不好好读书?”
这当然不能认!
林小越睁大了眼,继续胡编:“不用那么麻烦,读书不好的看我们打架笑得最开心了!一眼就能看出来!”
林巍作为一个帝王,自身上进努力,对后辈文武也都抓得很紧。太子儒雅善文,二皇子林风高大擅武,底下的皇子虽不如前两个突出,但也是各有所长,各个幼时起便在尚书房勤学苦练,才换得如今所成。
若非有林巍的重视,尚书房一个教书之地,哪来直通上报到皓阳殿的权力。
儿子的教养还能亲自抓抓,孙子实在太多了些,又有朝务,帝王也有心无力。
想到一群孙子里有许多学渣,林巍既嫌弃又头疼:“都赐一套《清净经》,皆罚抄百遍!”
所有学渣人在尚书房坐,罚从皓阳殿来!
翰林先生如愿以偿,欣慰地笑着退下。
每一个!每一个搅乱课堂的小崽子,全部、都应该被罚!
林霆却不信小儿一眼便能断定,认为是早有观察。
这便是小儿说的帮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