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结果出来之前,总会抱着一丝万一的念头。
现在万一没了,那点侥幸落了空,心里空落落的,像被人从胸腔里掏走了什么东西。
于是我站起身子。
脸上正色起来。
我把衣服下摆拉了拉,挺直了腰板,对着木姐出口说道:“木姐,你也别急。”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和一些。
不卑不亢。
“是这样,我也就是看木南有这个想法,后来才知道是你弟弟,本来我也没准备……”
我的意思是,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木南是她弟弟。
如果知道,我可能会掂量掂量。
毕竟姐弟俩,一个在难民区施粥,一个在黑水外围做事,这个关系太敏感了。
我不是没考虑过退缩。
但事情走到这一步,已经不是我想退就能退的了。
没等我话说完,只见木姐没有理我。
她甚至没有再看我一眼。
她径直从我和李三中间走了过去。
她的步子不急不缓。
但每一步都很稳。
她的身体带着一股风,从我的鼻尖前擦过,带着淡淡的皂角味和一股洗衣服的潮湿气息。
她的肩膀几乎擦着我的胸口过去了。
那一下接触很轻,轻得像是不小心,又重得像是有意。
她走向了难民区的中央位置。
那里是一片空地。
白天有人在这里歇脚,晚上有人在这里生火。
那口熬粥的大铁锅就架在旁边,锅底朝着天,灶膛里空空荡荡的。
空地上铺着一层踩实了的泥土。
上面散落着几根干草和几块碎石子,还有一个被踩扁的破碗底,嵌在土里。
她走到那片空地的正中央站稳。
她抬起头,挺起胸。
她对着周围那些还在回味炖肉的老弱病残们出口喊道:“大家伙,这肉……香吗?”
这话一出。
在场的人都愣在原地。
那些缩在窝棚门口的老人,那些蹲在墙根下的孩子。
那些抱着婴儿的女人,那些拄着拐杖的残疾人,一个接一个的抬起头,看向站在空地中央的木姐。
他们不知道木姐这是干啥。
他们的脸上还残留着炖肉的余味,嘴角还留着那点油光,但眼神里全是困惑。
一个老太太手里还攥着半块没舍得吃完的饼子。
饼子上沾着油光,她也不吃了,就那么抓着,看着木姐。
而我和李三也是一阵不解。
我站在灶台旁边,看着木姐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