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这才是稳住了心神。
他的肩膀垮了一下,攥紧的拳头松开。
他低下头,像是个被训了的半大孩子,对着我低声说道:“我也是担心……”
他的声音小了很多。
那股子急躁被压下去了一些,但底下的焦虑还在,像一锅被盖住了的火,闷着烧。
我出口说道:“担心有鸡毛用?”
我盯着他。
语气没有放软。
“这不就见木姐了吗?见了问问不就知道了?”
我又补了一句,这话说得有些重。
“我他妈的死了也没见你这么着急的!”
这话一出口。
李三的表情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只是尴尬笑了一下。
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他挠了挠头,眼神从我脸上移开,看着自己的脚尖,低声嘟囔了一句什么。
“你命硬的很,哪次见你出过大事?”
他说得半真半假。
我的命确实硬,这么多次生死关头,每次都活下来了。
但这不代表他就不担心。
只是他的担心分了轻重,落在不同的人身上有不同的分量。
这个区别,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
我懒得和他多说。
我背着木南,绕过李三,继续往木姐的住所走去。
我的步子不快,但很稳。
每一步踩在泥土上,都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能感觉到背上的木南动了动,大概是刚才我的喊声吵到他了,他在我肩上蹭了一下,又安静下来。
木姐住的地方在难民区稍微规整一些的边缘。
一间用木板和铁皮搭起来的小屋。
比周围的窝棚结实不少。
屋顶压着几块石头,防止被风掀翻。
墙面上钉着几块旧铁皮,锈迹斑斑,但把缝隙都挡住了。
门口有一小块平地,用碎石铺过,踩上去不那么泥泞。
平地上拉着一根晾衣绳,是用旧电线做的。
上面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
快走到门口的时候,木姐正好出来。
她手里端着一个木盆。
盆里装着几条洗好的床单,正准备往晾衣绳上搭。
她的头发还是湿的,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贴在额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