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余光瞟着那个蜷在泥地里的年轻人。
他还在动还在喘气。
那就说明还没有死。
但没人敢上去。
而我见状也是缓缓走上前去。
我穿过散开的人群,走回那条街的中央。
晨光照在我身上,把我的影子拉得很长。
脚下的泥地被踩得乱七八糟,到处都是脚印和溅起的泥点。
那个年轻人就躺在这些脚印中间。
像一块被丢弃的破布。
随后我蹲在了小伙子的旁边。
我没有立刻说话,先打量了他几秒。
近距离看,他比远处看着还要年轻。
十七八岁,可能更小。
脸上的稚气还没褪干净,但眉宇间有一种超出年龄的倔强。
他的嘴唇被打破了,肿得翻起来,鼻血流了一脸,和泥糊在一起。
黑红黑红的。
他的眼睛半睁着,瞳孔有些涣散,但还清醒。
我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抽出一根烟,递到他面前。
那小伙子原本还在仰望着天空的样子。
他的眼神空洞的看着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嘴角挂着一点干涸的血迹。
他似乎在想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想。
只是躺在那里,用仰望天空的方式,和这片让他遍体鳞伤的土地做最后的对峙。
而看到旁边递过来一根烟的时候。
“啪!”
他却是用力打开!
他猛的抬起手,一巴掌打在我的手腕上。
那根烟被拍飞出去,落在泥地里,滚了两圈,沾满了泥和灰。
他的动作太突然,我甚至没来得及反应。
我见状也是一急。
马上捡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烟上的泥。
看了看还能抽。
“浪费烟草,这可是大罪。”
我这话说得半真半假。
烟草在这地方确实金贵,尤其是这种从外面运进来的烟,一般人根本抽不起。
但更重要的是,我得让他知道,我不是来施舍他的。
也不是来同情他的。
一根烟,在这地方就是硬通货,我不欠他的。
而年轻人似乎很不屑的看着我。
他的眼神像两把刀子,虽然身体动不了,但那目光里的敌意毫不掩饰。
他张了张嘴,嘴角的伤口被扯动,渗出一点血。
但他不在乎。
“刚刚不出来反对,现在过来装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