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边推一边吆喝:“包子!馒头!热乎的!”
声音洪亮,底气十足,不像以前那样有气无力。
他的车轱辘碾过泥土地,留下两条浅浅的印子,很快就被后面的人踩没了。
整个缅东城区,就像一潭死水被搅活了一般。
人们走在街上的步伐都快了,脸上的表情也多了。
有笑的,有聊天的,有讨价还价的,有蹲在墙根下棋的。
以前那种死气沉沉,人人自危的气氛,被冲淡了大半。
但这热闹底下,暗流也在涌动。
街口的一棵歪脖子树下,几个男人凑在一起。
眼神阴鸷,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们穿着和普通民众差不多的破旧衣服,但腰间鼓鼓囊囊的,显然别着家伙。
为首的是个中年汉子,脸上有道从眉骨到下巴的刀疤。
眼神凶狠。
他身边围着四五个手下,都是些膀大腰圆的壮汉,蹲着或靠着树,嘴里叼着烟,目光扫视着街面上每一个做生意的摊子。
他们看着那些满脸笑意的商贩。
看着那些从特区运进来的货物,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钞票,眼神里的贪婪和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妈的,这姓韩的还真会收买人心!”
一个瘦子吐了口痰,低声骂道。
“收买个屁,都是假的。”
刀疤脸冷笑一声:“先给点甜头,等这帮泥腿子习惯了好日子,再往死里割,这套路我见多了。”
“那我们怎么办?大哥,弟兄们已经好几天没进账了。”
另一个汉子压低声音问道:“以前靠收保护费,一个月好歹能吃几顿荤,现在这帮人不交钱了,我们喝西北风啊?”
刀疤脸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眯着眼看着街对面一个肉摊。
那个肉摊的老板正在给顾客切肉,脸上的笑就没收过。
他切肉的动作利索,刀起刀落,一块块肥瘦相间的肉码在秤盘上,顾客掏钱掏得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
刀疤脸盯着那厚厚一沓钞票。
舔了舔嘴唇。
“进去的人,该出来了。”
他忽然说了一句。
几个手下都看向他,不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刀疤脸解释道:“前几天进去百和园登记的那些人,有几个是咱们以前的线人,他们登记了,拿了牌子,但也还是怕咱们,这几天风头紧,百合园的人盯得严,咱们没敢动,但过两天,等确定他们巡逻路线固定了,咱们找几个软柿子捏。”
“怎么捏?”
“嘿嘿!以百和园的名义收钱!”
刀疤脸咧嘴一笑,那道疤痕像条蜈蚣在脸上蠕动。
“就说这钱是建设费,百和园让收的,这帮人刚尝到甜头,要是听说还要交钱,肯定慌,到时候咱们把钱收了,他们去找百和园闹,两边一乱,咱们趁乱再捞几把,然后撤。”
“那要是被百合园的人逮到呢?”
瘦子有些担心。
“逮到?”
刀疤脸冷哼一声:“那帮人整天忙着守运输线和管治安,哪有功夫天天盯着街上?再说,咱们收钱的时候手脚快一点,亮一下家伙,谁敢反抗?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早跑了。”
几个手下互相看了看。
脸上的犹豫渐渐被贪婪取代。
“干了!”瘦子第一个点头。
“干了!”其他人也纷纷应和。
刀疤脸满意的点点头,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土,对着手下们说道:“走,先去东街那边转转,我听说那边有个卖杂货的娘们,生意好得很,这几天挣了不少,就拿她开刀,立个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