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果然有一家肉馆子。
说是馆子。
其实就是一间用铁皮和木板搭起来的棚子。
四面透风,顶上的铁皮锈迹斑斑,有些地方已经翘了起来,露出底下发黑的木梁。
门口挂着块用炭灰写着肉字的破布。
那布被油烟熏得发黄,边角都卷起来了。
棚子里摆着几张歪歪扭扭的桌子,桌腿用砖头和石块垫着,勉强能站稳。
几把缺胳膊少腿的凳子散在四周,凳面上铺着些不知道从哪捡来的破布片。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烤肉味和油烟味。
还夹杂着一点劣质香料的气息。
别看这环境。
这在缅西,已经算是奢侈了。
王小站在门口,回头看了我一眼,像是在确认什么。
我点了点头。
他便迈步走了进去,找了个靠里的角落坐下。
我和李三跟着进去,坐在他对面。
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光着膀子。
腰间系着条油乎乎的围裙,看到王小进来,愣了一下。
然后堆起笑脸上来招呼。
他脸上的横肉挤在一起,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牙齿,弯着腰问王小要点什么。
看来王小在这片,还是有些面子的。
刚升上去的工头,消息传得快。
连肉馆子的老板都知道了。
王小点了几个菜,都是肉。
炖的炒的,一样来了一份。
他又看了看我,我点了点头,他便对老板说道:“再来两碗米饭,一壶茶。”
老板应声去了。
棚子里没什么人,就我们这一桌。
角落里挂着盏昏黄的电灯,把几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在铁皮墙上晃来晃去。
门外偶尔有人经过,但都匆匆忙忙的。
没人往里面看。
这地方偏僻,来的都是熟客,生人一般找不到。
王小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放下看着我。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不再是刚才那个憨厚笑着的小个子监工,而是那个在矿区底层摸爬滚打多年,懂得审时度势的男人。
他的那双眼睛里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精明。
这种精明跟他的身高无关,跟他的身份也无关。
是被这片土地硬生生磨出来的。
“说吧,你们找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