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岁嘴角抽搐了一下,“真难得,小老头竟然还有夸我的时候。”
“爱之深责之切嘛,能理解。”
杭常卓对此深有体会,“我也从不当着我学生的面夸他,但在外人面前我疯狂夸。”
齐岁叹气,看,这就是老一辈的思想。
国人不知道为什么,很吝啬说爱。
父母对孩子的爱,是沉默的。
老师对学生的爱,同样是沉默的。
就连亲朋好友之间的感情,大多数也是沉默的。
并且,做父母和做老师的,哪怕对孩子(学生)的表现很满意,心里骄傲的不行,也会在外人以一种看似谦虚,实则贬低自家孩子抬高别人家的孩子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对孩子的感情。
齐岁很多时候理解不了,这次也一样,“表现就夸,喜欢也夸,有错就教育,不管是口头的还是别的方式都行,但孩子明明表现很好,心里骄傲嘴上不夸还贬低,这种思想老师你觉得真的正确吗?”
“……”
杭常卓被她这话问的楞了下,“这有问题?我们当初都是这样过来的啊。”
“问题大了。”
齐岁振振有词,“反正我做错事了,做家长老师的可以打我骂我,告诉我哪里错了,我会努力去改。”
“可我明明没做错,还做的很好的情况下被贬低,老师你换位思考一下,想想你年轻时遇到同样的情况,你内心真实的想法是接受?”
“我不信。”
她看了眼杭常卓,现他若有所思,遂继续补充,“是不是很愤怒,感觉很委屈?”
“……是,是有这种感觉。”
杭常卓这次沉默的时间不长,他回想了一下年轻时自己受到的不公平待遇和委屈,有种拨开迷雾见月明的感觉。
遂叹气,“我算是现了,我们都在重复父辈的命运。”
“这个倒是真的。”
就好比她小姐妹,自己没当妈时被父母铁拳教育,愤愤不平跟她说等她长大结婚了要如何如何,结果等真的有娃了,特别娃还是个小魔丸时,好家伙,那真的是一点都冷静不下来。
分分钟气血上涌想毁灭世界。
然后,就不可避免的重复了父辈的命运。
真正跳出这个框架的不能说没有,但和庞大的人类基数比起来,那是真的不多。
“我都不敢保证对我家娃不重复父辈的命运。”
杭常卓黑人问号脸,“咋?你还被你父母和老师教育过?”
“我为什么不会被教育?”
齐岁觉得他这个问题问的真奇怪,虽然她当时是披着儿童皮的的成人灵魂没错,但软件和硬件不匹配的结果就是,她小时候真干了不少让大人难以接受或者是难以置信的事。
特别是当她身边还有一群软件硬件相匹配的玩伴时,就成了她出点子,小伙伴们付诸行动。
然后闯祸。
这基本上成了个死循环。
也导致她小时候不但被父母教育,闯的祸如果够大,还会被百忙之中抽出时间的领导们教育。
“小时候经常被教育。”
往事不堪回啊。
她唉声叹气,“老师啊,每个人的童年都有数不清的黑历史来着,作为体面的成年人,我们需要做的是保持沉默。”
言下之意:别问,问也不说。
杭常卓噗地笑出声,“怪不得你老师说你是个活宝,总能气得他们七窍生烟时又把他们哄好。”
感情就是这样练出来的。
齐岁不觉得这是啥值得骄傲的事,万幸的是药房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