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意闻言,不屑道:“你一个将死之人,倒还敢谈条件?”
“正因为是将死之人,才要谈条件。若是条件不及大皇子,我为何不归顺大皇子。”
知意盯着他看了片刻,见他神色坚定,不似作伪,便收回了嘲讽,向李贯虹转述了李安乐的话:“侯爷说了,大皇子的封王不过是空口白话。你身上流着一半西戎血脉,在大晏境内,即便封王,也终究处处受限,迟早难逃兔死狗烹的下场。”
“但侯爷不同。事成之后,侯爷会助你带着母妃返回西戎,划一块封地给你,让你在西戎自主管控一方。那里无人会因你的血脉排挤你,你既能保全性命,也能护住母妃,如何?”
李贯虹睁大了眼睛,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身子都不由自主地前倾了几分。
他自小在大晏长大,对西戎本无半分感情,可“自主管控一方”这几个字,却让李贯虹不断动摇。
在大晏,自己是血脉不纯的异类,从未有过半分自主权,而西戎的封地,意味着他能真正为自己做主,不再看人眼色、任人摆布。
李贯虹万万没想到,李安乐竟会给出如此诱人的条件:封地掌权,这是他从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事。
李贯虹怔在原地,心头迅速盘算开来:自己的用处,他并非全然不知:
其一,他身上的西戎血脉,恰逢大晏与西戎关系紧张,他出面便能成为缓和局势的关键。
其二,他身上的谋逆罪名本就是假的,翻案便能顺势扳倒构陷他的李幽实。
其三,此事牵连甚广,既能动摇李幽实的储君之位,又能间接打击包庇李幽实的皇帝,却不至于让局面彻底失控,落得不仁不义的骂名。
可皇后与大皇子的目的昭然若揭,无非是借他夺权,扳倒皇帝取而代之,可李安乐的心思,李贯虹却全然看不透。
“侯爷到底想干什么?”李贯目光紧紧盯住知意,直接问道:“皇后与大皇子是要夺位,侯爷总不至于也想染指皇位吧?”
知意神色未变,淡淡的道:“侯爷的心思简单,他只想让李幽实死,是身败名裂、痛不欲生、希望全毁的那种死。”
“只想让他这般死?”李贯虹愣了愣,心中震惊。
他原以为自己是各方争夺皇权的棋子,却没料到,李安乐竟只为报一己私仇,便愿意付出这般条件。
李安乐睚眦必报的性子他早有耳闻,却从未想过对方会这般随心所欲,为了出这一口恶气,便将如此丰厚的筹码摆在自己面前。
这般念头闪过,李贯虹反倒松了口气。
管李安乐究竟是为了报仇还是一时兴起,至少对方的目的明确,给出的条件又实在诱人。
李贯虹看向知意,眼底的迟疑与惊疑渐渐消失,只剩破釜沉舟的笃定:“好,我跟侯爷合作。但我有一个要求,事成之前,必须确保我母妃的安全。”
“那是自然,侯爷既应了,便会护着你母妃周全。”
随即,知意不再多留,转身出了偏殿,然后往大殿方向走去,回李安乐身边复命。
此时,三声雄浑的钟鸣恰好响彻宫城,宣告册封大典正式启幕。
殿外文武百官按品阶分列两侧,朝服玉带,冠冕整齐,肃穆无声。
礼乐官奏响,编钟磬石齐鸣,声震寰宇,伴着礼官高声唱喏:“吉时到,太子入殿——”
李幽实身着十二章纹明黄冕服,头戴垂旒冠,玉簪束发,在内侍的导引下缓步登阶。
他刻意挺直脊背,却难掩眼底的急切与张扬。在礼官指引下立于御座前方的拜位,对着龙椅上的皇帝躬身行三跪九叩大礼,高声喊道:“儿臣李幽实,叩谢父皇隆恩,愿为大晏社稷,肝脑涂地,在所不辞!”
第83章印玺
皇帝抬手虚扶,威严道:“平身,从今往后,你便是大晏储君,当以家国为重,勤勉为政,不负朕望。
话落,礼官将象征储君权力的印玺与绶带呈至李幽实面前。
李幽实再次跪拜接印,双手高高举过头顶,转身面向百官,接受众人的朝贺。
李安乐立在朝臣前列,蔑视的看着李幽实。贺兰凛以北境使臣的身份随行,依着大晏礼仪,外邦使臣位序仅次于王公贵族和三公,便站在李安乐身侧不远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