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还是林少卿不是什么罗山能随意轻慢之人,若换了旁人呢?”汤圆啧了啧嘴,接着说道,“寻常情形,不是若相中了人家娘子或者郎君的,先要打听一番人家身边有没有人么?若是有人的话,知礼之人合该避开才对,他倒好,全然不顾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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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好似全然没什么礼数、底限这等东西。”阿丙想了想,又道,“搞不好人家身边有人,他那兴头还更足了……”
话还未说完,便得了汤圆踢了一脚,阿丙连忙解释道:“其实是真的,只是这话实在不好说出口罢了。”
“莫盯着这些东西,仔细学坏了。”汤圆瞪了阿丙一眼,得了阿丙的保证之后,又道,“这等给人带了绿帽子,兴头还更足的践踏旁人颜面的事做多了,仔细孽债上身!”
“我知道。”阿丙说着,却又忍不住道,“可还真有这等人,一样的东西,有主的在他眼里就是比没主的更叫他稀罕,真真就是个天生喜欢做贼的,明明不需要做贼就能拿到了,偏他喜欢去旁人手里偷,好似偷盗得手能叫他尤为舒畅一般!”
“耗子成精!”汤圆‘呸’了一口骂道,“难怪这等事叫‘偷人’呢!”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那等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民风开化了不假,却又不是没有礼义廉耻同底限了。”汤圆哼道,“不乐意过了和离、义绝什么的随便他们,偏既不肯放开家里的,又要去外头偷人,真是贪心!”
阿丙点头。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聊了好一会儿才发现温明棠没搭话,向温明棠看去时,正见温明棠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温师傅?”两人对视了一眼之后,小心翼翼的开口唤了声温明棠。
温明棠‘嗯’了一声,抬头对上两张关切的小脸,笑了笑,道:“我在想罗山的事。”
“我当然不觉得罗山这个人有什么底限,可他……到底是怕的,畏惧的,所以过往那些刑部衙门的高阶官员都不曾得罪过。”温明棠说道,“林斐官阶不低,还披了一身红袍,这是实打实摆在这里的。更遑论他还有侯府的身份以及母亲出自荥阳郑氏,这些东西虽然看着只是个名头,可其实也是威慑。”
“林斐这样的威慑摆在这里,他却敢直接跑到大理寺来瞅我长成什么模样,”温明棠说道,“我是在大理寺衙门当厨子,不是在刑部,不是顺路遇到了看一眼,而是特意跑过来的。”
那颇为无礼的打量她还记得,又想起昨日那个高将军也是毫不顾忌的模样,再联想那高将军如今风头正盛的情形,若说高将军敢这般是因为如今的地位,那罗山他凭借依仗的又是什么?
“那些偷人被逮到的也是害怕的,下跪磕求放过的不在少数。”阿丙还在对汤圆小声说着,“偷人时胆子那般大,还当他有什么依仗呢,结果抓到了直接跪了,什么依仗都没有。敢情就是在侥幸不被发现罢了!”
“那原配势头足时一声不吭,害怕被发现,待到那原配病重了,或者原配家里落难了,那往日里最怕被发现的还尤其喜欢跑去那病重、落难的原配面前炫耀。曾经是害怕被发现,到了原配落难了,便成了巴不得被发现,甚至原配发现不了的话,还刻意设计,让原配亲眼看到,生怕原配不知道。”汤圆说道,“这等人脑袋里想的什么,真真是叫寻常人想破头也想不明白。”
“虎落平阳被犬欺,有人就喜欢欺辱那被拔了牙的老虎,踩旁人一脚,尤其是踩那原本压在自己头顶之人一脚,会让有些人觉得尤为兴奋。”温明棠说着,看两人‘呸’了一口,骂‘小人’,她点头道,“不错!就是小人!”
罗山当然是毋庸置疑的小人了,即便没有这等事,旁的事上也足以证明这一点。
“我怀疑罗山在同样之事上踩过同林斐官阶相当,甚至是比林斐官阶更高之人的颜面,”女孩子没有废话,直接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当然,这等事,那被踩颜面之人未必知道。”
这话一出,两人就是一愣,待到回过神来之后,两人皆不约而同的捂嘴笑了。
“温师傅说话也忒含蓄了!这话的意思不就是罗山曾偷摘过那高阶官员、唔,也可能是皇亲国戚什么的后院的花儿?”汤圆抿唇笑了两声,没忍住道,“真真是俗世之事有时候真比话本里的桥段还要惊世骇俗!”
“就是这般!”温明棠点头道,“我其实还想过会不会是摘了那闺阁千金什么的,可想到罗山那未曾成家的情形以及莫小娘子这件事,他若是得手了闺阁千金,搞不好会使计让人珠胎暗结,而后凭借千金肚里的孩子,去摘一个厉害岳父来着。”
一个自觉干净了、要过寻常人日子的罗山在红娘那里挑中的可是莫小娘子这样的香饽饽,若是莫小娘子当真那绣工所得的银钱比老莫多上不少的话,综合那品貌,虽说罗山算得老莫上峰,可考虑到那年岁、品貌什么的,搞不好一个干净的罗山对上莫小娘子都算高攀了。
若是这般,那罗山骨子里就是个喜欢‘高攀’之人,真有这样的闺阁千金在手,怕是早谋划这个去了。
这个猜测很快就从被请过来的莫小娘子以及后知后觉、后悔懊恼的莫夫人那里得到了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