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日,静室内的灵力风暴才逐渐平息。
江珩盘坐在一片狼藉中,周身气息虚弱,眼神却沉淀了下来,如同风暴过后的海面,看似平静,深处却涌动着更强大的暗流。
——
从那天起,天衍宗任务堂和试炼秘境的管理执事发现,那位素来冷静自持、谋定后动的江珩师弟,像是彻底换了个人。
他专挑那些标注着“极高风险”、“九死一生”、“疑似涉及上古禁地或未知法则”的任务。
别人组队小心翼翼探索的遗迹,他孤身深入;旁人避之不及的凶兽巢穴,他主动清剿;甚至主动申请进入那些对神魂和道基都有磨损风险的“时光碎片”或“法则乱流区”试炼。
受伤成了家常便饭。
有时是神魂受创面色苍白地回来,有时是浑身浴血几乎只剩下半条命。但每一次,他眼中的光芒都更锐利一分,周身的气息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凝实。
与宁渊双修带来的境界松动,在这般近乎自虐的压榨与生死磨砺下,迅速稳固并突破——静坐三日后,他便水到渠成地踏入炼虚期。而这仅仅是开始。
他的修为在实战与资源的堆砌下飞速攀升,炼虚初期、中期……每一次晋升都伴随着血与火的洗礼。
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搜集一切关于突破仙帝境界所需的记载、珍稀资源与玄妙感悟。
他知道前路漫长,但他等不了。
外界关于宁渊的消息,也开始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听说了吗?北境荒墟深处时空乱流爆发,宁渊一人一剑,斩了七头从时空裂隙钻出的‘墟兽’,据说修为已至合体中期!”
“南疆‘万毒沼泽’异变,毒瘴化作有形妖物,数支队伍折戟,宁渊深入核心,三日未归,第四日携‘毒灵本源’而出,修为再进!”
“西域古佛国遗址现世,引来多方争夺,混战中遗迹禁制爆发,宁师兄为救几个被困的同门,硬抗了古佛残念一击,吐血三升,却反手夺了核心传承……如今怕是已到合体后期了吧?这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这些消息往往伴随着惊叹与崇拜,描绘着一个在无数厄运与危机中踏血而行、越战越强的传奇形象。
江珩听到时,面上并无波澜,只是握剑的手更紧。
他知道宁渊是重生者,前世境界极高,今生重修速度自然匪夷所思。但这并不能减轻他心头的焦灼。
那些传闻里轻描淡写的“险死还生”、“重创”、“浑身是血”,通过神魂联结隐隐传来的、如同惊鸿一瞥般的剧烈心悸与痛楚,都在告诉他,宁渊走的这条路,远比传闻更凶险。
他在透支,在拼命,在用一种近乎疯狂的方式,吸引着所有的“火力”。在用自己的方式,对抗那看不见的“命运纠偏”。那些快速突破,是以无数次濒死换来的。
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靠着接取宗门任务,按部就班地“成长”?
更让江珩心头烦乱的是,宁渊人虽不在,存在感却无处不在。
第291章万物协律
每隔一段时间,总会有东西以各种方式送到江珩手中。
有时是夹杂在宗门物资中的一枚玉简,里面是他苍劲的字迹,絮叨着琐碎的见闻和直白到肉麻的思念;
有时是任务归来时,发现洞府内多了一株流光溢彩的仙草,或是一块蕴藏着罕见法则波动的矿石;
最过分的一次,江珩在某个绝险之地的核心,发现了一枚被精心保护起来的“九转还魂果”,旁边还有宁渊以剑气刻下的一行小字:“此物或许你用得上。勿念,安好。”
东西越来越珍贵,甚至有些明显超出了宁渊当时所处环境能安全获取的范畴。
江珩看着那些足以引起修真界腥风血雨的宝物,几乎想把这些东西都扔了,眼不见为净,可最终,还是沉默地收下。
他不会浪费任何能让自己变强的资源。
可夜深人静时,抚过那些宝物上残留的、微弱的属于宁渊的气息,心脏某处还是会无法控制地蜷缩一下。
他能感觉到,冥冥之中,有一张无形的、针对宁渊的大网正在收紧。那是天道层面的纠偏力量,是前世今生命运反噬的洪流。
宁渊正独自站在洪流中央,试图用身体去阻挡。
而他,江珩,明明通过契约能感知到那洪流的恐怖重量,明明知道继续这样下去,那道联结的另一端终会被冲垮、湮灭,他却无力改变。
他修炼得再快,接的任务再危险,领悟的法则再精妙,在那种层级的“命运”面前,似乎依旧渺小如蝼蚁。
难道重活一世,依旧只能眼睁睁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