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滚。”林溪山干脆利落道,然后视线有些急切的看向裴止,正想要开口解释就又被刘国梁打断了。
&esp;&esp;“林少爷。”刘国梁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求您跟林总说说,撤诉吧,我上有老下有小,公司要是完了我就什么都……”
&esp;&esp;包厢门因为被刘国梁撞开所以敞开着,所以餐厅里的其他客人纷纷侧目,服务员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esp;&esp;林溪山忍无可忍,视线终于把落在他身上:“你碰他的时候,想过后果吗。”
&esp;&esp;刘国梁的求饶声卡在了喉咙里。
&esp;&esp;“您好。”林溪山朝服务员招了招手,“麻烦把这个人请出去。”
&esp;&esp;两个保安终于回神快步走过来,一左一右架起刘国梁往外拖。
&esp;&esp;刘国梁挣扎着喊了句什么,但房门已经在他面前被关上了,声音被隔绝在外面。
&esp;&esp;包厢内重新安静下来。
&esp;&esp;林溪山转过头,对上了裴止的目光。
&esp;&esp;裴止坐在那里,脊背挺得很直,脸上的表情林溪山说不上来。
&esp;&esp;不是愤怒,不是受伤,更像是一种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之后还没缓过神来的空白。
&esp;&esp;“他说的是真的。”林溪山先开口了,“他刚才说的,都是真的。我今天也是想告诉你这件事。”
&esp;&esp;“林少爷。”裴止的手指蜷起来,扣在桌沿上,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声音很轻,“林氏集团的林少爷。你一点都不穷,对不对?”
&esp;&esp;林溪山斟酌了一下用词,尽量让自己显得不拉仇恨:“一半对一半错。”
&esp;&esp;裴止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esp;&esp;“我叫林溪山,这个是真的。我是贫困特招生,这个也是真的。我爸为了考验我,断了我的卡,让我自己赚够两百万才能回去接班。所以我穷是真的,每个月末余额不到三位数也是真的。”他顿了顿,看着裴止,“但我是林远洲的儿子,林氏集团的继承人,这个也是真的。我不是有意要瞒你,一开始是因为没必要说,后来是因为怕吓到你。”
&esp;&esp;裴止没有说话。
&esp;&esp;过了半晌他才开口,声音低低地:“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给你的一百万,在你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esp;&esp;“不是。”林溪山语气认真严肃,“你的一百万,是你的全部。我从来没有觉得那不算什么。”
&esp;&esp;裴止没接话。他垂下眼睛,睫毛在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esp;&esp;林溪山看着他,心里忽然有点没底。
&esp;&esp;他预想过很多种裴止知道真相后的反应。可能是生气,可能是失望,可能是转身就走。
&esp;&esp;但现在他只是坐在那里,安静得过分,像一只被突如其来的声响惊到了的猫,没有炸毛,没有跑,但浑身的毛都是竖着的。
&esp;&esp;林溪山能感觉到,在此刻,他被裴止第一次划在了警戒线之外。
&esp;&esp;靠,都怪那个刘国强,要是按照他大好的草稿循环渐进的来,问题一定没现在大。
&esp;&esp;他要让他爸再好好请个律师多给他定几个罪。
&esp;&esp;“裴止。”林溪山轻声叫他的名字。
&esp;&esp;裴止没有应。
&esp;&esp;林溪山站起来,绕到桌子另一边,在裴止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esp;&esp;他没有急着去碰裴止,只是把椅子挪近了一点。
&esp;&esp;“你生气了吗?”林溪山问。
&esp;&esp;裴止的声音有点涩:“我不知道我该不该生气,你好像没错。”
&esp;&esp;“但林溪山,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esp;&esp;医院
&esp;&esp;林溪山定定看着裴止:“你觉得我骗了你。”。
&esp;&esp;裴止沉默了几秒,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我不知道了。我以为我们是各取所需。但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林家的继承人……你是不是觉得拿出全部身家,也只有一百万给你的我很可笑?”
&esp;&esp;“我是林氏集团继承人不假。”林溪山说,“但我从来没觉得你可笑,一百万很多,不管是对你来说,还是对我来说。”
&esp;&esp;裴止的睫毛颤了一下,声音酸涩:“虽然不是全部,但在你和叶峤南那天对峙后,我想起来了一些事,我多少猜出一点你接受我包养的原因,是因为我能让你保持清醒是吗?”
&esp;&esp;是了,裴止不是笨蛋,之前林溪山也没想特意瞒着,他回去能想到来龙去脉并不会在林溪山的意料之外。
&esp;&esp;而且从最开始的角度来说,裴止说得没错。
&esp;&esp;他接受裴止的靠近,确实是因为裴止能让他摆脱叶峤南的控制。
&esp;&esp;但那是最开始。后来的一切,那些吻,那些拥抱,跟他能不能让自己“清醒”没有半点关系。
&esp;&esp;林溪山选择直接自揭伤疤,毕竟这样更有信服力:“裴止。我说喜欢你,是真的喜欢你。不然我不会在那天你吐了之后那么伤心。”
&esp;&esp;裴止在听到这话,手指猛地攥紧袖口。
&esp;&esp;林溪山的声音很稳,像是在陈述一个不需要争辩的事实:“你看到的那个贫困生林溪山是假的,但喜欢你的林溪山是真的。从始至终都是真的。”
&esp;&esp;裴止攥着大衣下摆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esp;&esp;林溪山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实话实说说:“因为麻烦?而且被金主大人包养的滋味还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