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朱利感激地对他点头。
&esp;&esp;再踏入地窖感觉又有所不同。他那会儿来的时候只觉得厌恶,现在才知道,还是当初一个人死在这里太绝望了,那种感觉才令他抗拒。
&esp;&esp;“墨尔斯,”他打开门走进去,疲惫地开口,“圣子有东西给你。”
&esp;&esp;塞壬无声无息地钻出水面,靠在池边打量他:“你去见他了吗?”
&esp;&esp;朱利不由气笑:“墨尔斯,你不要太过分了!”
&esp;&esp;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得以重生,现在他都不再是墨尔斯,而是朱利,是他自己。他憋屈地想,自己从前是这么个讨厌的人?
&esp;&esp;墨尔斯盯着他不说话。
&esp;&esp;“……没,是他的侍从官来找我的。”朱利咬牙说。
&esp;&esp;塞壬显然很满意,不再看他:“可惜,我还想问问你他好了点没有。”
&esp;&esp;朱利气得发抖:“附体跑去见希里安的是你,恨不得我离希里安远一点的也是你,墨尔斯,我可没你那么病态!”
&esp;&esp;“是吗?”塞壬懒洋洋地甩了甩尾巴,“你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我也清楚。”
&esp;&esp;这一刀直戳心口,朱利瞬间哑然。
&esp;&esp;他冷着脸掏出水晶瓶,本想丢过去,捏紧了又想到这里面装着希里安的愿力。他心中顿时酸涩,都是一样的遭遇,他怎么就没遇上一心要拯救他的小圣子?
&esp;&esp;“我再说一遍,”墨尔斯似乎看透他的心思,嗓门压得又冷又沉,“目前我还没觉得你碍眼,但你要是打他的主意,你明白的。”
&esp;&esp;朱利心口一紧。
&esp;&esp;他当然明白,换成是他……他绝对会解决掉这个碍眼的东西,撕烂扯碎了,也要让对方消失。要命的是,他现在可打不过墨尔斯,即使对方的身体正在崩溃中。
&esp;&esp;他长叹一声,走过去把水晶瓶塞给塞壬。
&esp;&esp;“侍从官转告我,说这是希里安的愿力混合了圣水,他想要试一试对你有没有用。”他认真地看着墨尔斯,“你,为什么拒绝治疗?那个药……”
&esp;&esp;朱利想起来很多事,都不包括新药,但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却有为塞壬治疗的记忆,就好像两人经历的是不同的时空。
&esp;&esp;不管怎么说,他上辈子可是一直有强烈的求生欲,无论是变回人还是变成怪物,只要能让他离开,什么都可以。
&esp;&esp;墨尔斯嗤笑:“看看那边的空屋子,我不过倒了几滴,就令它们再次进化,可惜身体承受不住,它们的下场就是爆体而死。”
&esp;&esp;那种药如果用在他的身上,的确能刺激他的身体愈合,但同时也会强迫他继续进化。
&esp;&esp;塞壬不等于野生人鱼,所有的塞壬都是雄性,没有生殖能力。他认为神殿想要的是比野生人鱼更完美的存在,既有人类的智慧和理性,又像野生人鱼那样强悍,能够适应深海环境。
&esp;&esp;“药的配方有问题,”他淡淡说,“用了它,我有很大可能在进化的同时失去理智。成为梵蒂冈的试验品,这种事情一次都嫌多,我为什么要主动往坑里跳?”
&esp;&esp;当然了,他之前的确没打算求生存,只是现在多了点想活下去的念头而已。
&esp;&esp;朱利顿时感到毛骨悚然。
&esp;&esp;“至于愿力……”
&esp;&esp;墨尔斯低头看着手心里五个小小的水晶瓶,脸上露出一丝温柔。
&esp;&esp;‘他总是不肯放弃我。’
&esp;&esp;朱利催促他:“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
&esp;&esp;墨尔斯反手藏起水晶瓶,面无表情地冲他甩尾巴:“行了,东西送到你走吧。”
&esp;&esp;“……?”
&esp;&esp;朱利气得掏出个本子,冲他乱挥,“你懂不懂什么叫临床记录?有用没用我都得记下来,否则希里安回头问我,我要回答什么?”
&esp;&esp;要不是今天圣事,他眼看躲不过去要和圣子撞上,不然他才不会来见墨尔斯!
&esp;&esp;“米娅已经确定要做希里安的侍从官了,我想躲都躲不开……”
&esp;&esp;墨尔斯眯眼:“米娅?”
&esp;&esp;朱利点头,半天茫然地和他对视:“我……我妹妹。”
&esp;&esp;“妹妹,”塞壬看着他,眼睛里的情绪全都收了起来,“你有什么妹妹。”
&esp;&esp;“你所有的亲人和朋友都死了,这不是你提醒我的吗?”
&esp;&esp;“怎么,重回人间就这么开心吗?”墨尔斯看向他身后的光亮处,悠悠说,“我听过一句话,夜把花悄悄地开放了,却让白日去领受谢词,神令你困于黑暗,自然迫使你永向光明……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