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金佛?!
太子到底年少,城府不足,忍不住转头看去。
官家没去看金佛,只看跪在地上的文大人:“这么说来,你早就知道文老夫人私铸金佛一事?”
“四个月前才知道。”文大人喟然长叹:“臣年少丧母,一直由婶娘抚养。后来父亲和二叔相继病逝,臣最亲近的长辈,便只有婶娘了。在臣心里,婶娘便如臣亲娘一般。”
“婶娘读书不多,贪婪爱财。臣每年给的养老银子,足够她花用。她贪心不足,收了许多重礼,悄悄铸成金佛。臣一开始不知道,后来她总是央求臣办事,臣便觉得不对劲。让人一查才知道她惹了大祸。”
“臣派人将她接到京城来,想悄然将此事查清楚,再将收的厚礼一一退回。可婶娘就是不肯,时常装神弄鬼的闹腾。”
“臣对着她,也实在难以狠下心肠。后来还是臣的老妻按捺不住,私下寻了郑寺卿,请了李云昭易容进府……”
其中竟还有李云昭的事?
太子一个没忍住,张口插嘴:“李云昭做什么了?”
文大人低声将李云昭进文府后做的事一一道来。
太子听得热血澎湃,听到精彩处,几乎忍不住要拍掌道好了。
官家冷凝的面色,也稍稍缓和,转头吩咐顾统制:“掀开布,朕要瞧瞧这尊金佛!”
顾统制应声上前,拔刀一挥,灰色的棉布被利刃划破,轻巧滑落,露出一尊金光闪闪的佛像。
太子眼睛一亮:“父皇!这尊金佛,和我白日在大理寺公堂见到的金佛一般无二!”
“这一尊才是真的金佛。”文大人今晚主打一个坦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在婶娘到了京城之后,臣妻便暗中让人照着金佛铸了一尊铜佛。后来趁着半夜三更,将金佛换了铜佛。”
“婶娘毫不知情,离开京城的时候,带走了铜佛。真正的金佛,一直藏在文府的后院库房里。”
“臣惭愧,金佛案确有其事,臣纵容姑息,致使婶娘犯下大错。今夜臣将金佛送到官家面前,臣任凭官家处置,绝无怨言!”
说完,文大人再次叩首。
官家神色复杂地看着文大人,半晌才张口:“文卿,你可知道,枢密院使已经上了两次告老的奏折。再上第三回,朕就会准他致仕。朕原本已经做好打算,由你来接任枢密院使。”
文大人面上愧色更浓:“臣愧对官家青睐厚爱!”
“你确实辜负了朕。”官家憋了数日的怒火,化为冰冷的话语,如利箭直刺文大人胸膛:“这两年,枢密院使担着名头,真正执掌枢密院的就是你文敬山!朕将你视为朝堂肱骨!可你做了什么?”
“你明知自家婶娘敛财手段不光彩,竟还为她收拾残局,让她胆气充足。为何有人源源不断地给她送礼?一个年迈的老妇,有何能耐?还不是因为你敬山!否则何来的金佛?”
文大人面色泛白,双目闪过水光:“臣愧对官家!”
官家胸膛起伏了几下,有些呼吸不畅。
太子大惊,大步上前,为官家拍抚后背,又倒了杯清茶。
官家喝了半盏清茶,心绪稍稍平复,沉声说道:“余通判到底死于何人之手,你可知道?”
文大人低声作答:“臣不知。”
官家冷哼一声:“金佛案是冲着你文大人来的,显然是你文大人开罪了厉害人物,有人费尽心思设局要对付你。你怎么会一点不知?莫非此人是朕信重之人,连你文大人也不敢言圣眷更胜一筹,索性就说不知道?”
文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