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将军和袁少卿四目对视,僵持了片刻。
李云昭忽地说道:“少卿大人,这些卷宗是否要呈到御前?”
袁少卿淡淡道:“官家对金佛案十分关注,严令大理寺尽快破案。卷宗笔录,最后都要呈到官家手中。”
“要是彻底令官家厌恶,官途就彻底完了!”
权将军终于禁不住压力,溃败如山崩,颓然长叹:“罢了,我招了就是。送礼给文老夫人一事,二郎是听我授意。”
“事发后,我让二郎替我顶罪。二郎脑子简单,没有多想,也就应下了。”
袁少卿暗暗松口气,板着脸孔吩咐一旁的文书写好口供,请权将军画押。
权将军右手一直在抖,沾了红色印泥的大拇指,犹豫了许久才狠狠按下。
就在袁少卿满意地收起口供之时,李云昭忽然又问了一句:“敢问权将军,当日为何想起给文老夫人送礼?是不是有人暗中和权将军说,可以走文老夫人的门路去向文大人求官?”
权将军有些惊愕,抬头看向李云昭:“确实有人给我指了这条门路。你怎么会知道?”
李云昭冷冷扯了扯嘴角。
袁少卿反应敏捷,立刻追问:“这个人是谁?”
权将军踌躇片刻,才道:“是余通判。”
袁少卿面色陡然沉凝。
李云昭却暗暗舒了一口气,看向袁少卿:“还请少卿大人进宫一趟,将权将军的口供证词呈给官家。”
袁少卿皱眉不语。
李云昭说的不无道理。案情有新进展新线索,总得禀报官家……不过,郑寺卿一直在宫中没回来,情形不明。他此时进宫,不会将自己也赔进去吧!
权将军进大理寺之后,就被关进这间屋子里,根本不知短短两日外面发生了多少事。有些茫然地看向袁少卿:“余通判怎么了?”
“死了!”袁少卿简短地吐出两个字。
“余夫人也死了。”李云昭补充一句。
权将军面色难看极了。
他长期待在军营里,对朝中激烈争斗并不敏锐。可余通判夫妻接连死去,金佛案多了两条血淋淋的人命,就成了真正的大案。
有人要借着这一案,斗垮文大人郑寺卿!
他这个五品武将,也成了其中一颗棋子。一个不慎,只怕会万劫不复。
“当日余通判给我写过一封信,”权将军忽然张口:“送信给我的是余通判的长随,那个长随叫左奇,是余通判的心腹。那封信看了之后,我没有烧毁,藏在军帐中床榻下的铁箱里。铁箱坚固,刀剑不入,要以特定的钥匙打开。钥匙放在枕下。”
袁少卿看向李云昭。
李云昭立刻拱手:“我这就让人去一趟陈留军营,找到这封信带回大理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