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第二年,外婆搬去海城与父母同住。
后来文印店转让,老街翻修,她再也没有回过临溪。
十岁的承诺,就这样被留在了一个没有告别的夏天。
温知夏抬起头。
陆谨言站在几步之外。
他没有靠近。
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像是把想起来或忘记的权利都交给她自己。
“我记起来了。”她说。
陆谨言应了一声。
“嗯。”
“打印机旁边有两颗糖纸太阳。”
“后来只剩一颗。”
“为什么?”
“胶带老化,另一颗掉了。”
“你没有重新粘?”
“找不到了。”
温知夏看向旧打印机所在的位置。
那里早已换成新的设备。
“那张名片呢?”
“在法典里。”
“这张又是什么?”
“最初画坏的一版。”
温知夏低头仔细看。
卡片右下角有一团被橡皮擦破的痕迹。
她想起来了。
自己先画了一张,嫌西装袖子太短,重新画过一张。
画坏的这一版被她随手夹进词典。
真正送给陆谨言的,是后来那一张。
他竟然两张都留了下来。
“你第一次见我,就认出来了。”
“嗯。”
“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
陆谨言走到她面前。
“你不记得。”
“我可以慢慢想。”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否认?”
陆谨言看着她手中的名片。
窗外有自行车经过,车铃声沿着老街传来。
与九年前的夏夜几乎一样。
“因为那段过去对我很重要,不代表也必须对你重要。”
温知夏没有说话。
他继续道:“我认出你以后,确实想接近你。”
“但我不想拿小时候的事情要求你回应。”
“我也不想告诉你,我把一张卡片留了九年,然后让你因为感动、愧疚或者觉得欠了我,接受我的靠近。”
温知夏抬眼。
“所以你装作不认识。”
“我原本只想确认你过得好不好。”
“后来呢?”
“后来想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