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学谦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同样起身:“谁。”
“左峻山呀,那个钧瓷大师,”lune嬉笑着侧过身,对上他睨落的眉眼,“何绮月喜欢他。”
裴学谦的视线再次漏过百叶窗的缝隙,“你喜欢他哪里。”
“我才不喜欢他!是何绮月喜欢!”lune眉头紧蹙,不满得快要跳起来,不过立刻又放松下来。她勾起一个奚落的笑,“她就是喜欢自己得不到的东西。越得不到,她越爱得要死!”
裴学谦眼神深了些,没有说话。
察觉裴学谦的沉默,lune抱臂转回:“你说她这个坏习惯,是从喜欢哥哥开始的吗?”
“……”
时间在对视的沉默里流逝。
就在lune露出得胜笑容,朝裴学谦更近一步时。
裴学谦忽然垂眸出声:“你不肯睡,是因为睡过去后,再醒来的就会是阿月了吗?”
lune笑容一滞。
“笃笃。”休息室的房门被叩响,门外传来女助理不安的提醒,“老板,裴先生,缪思小姐的助理打电话过来,说他们的车就要过来了。”
咚。
医药箱盖撞合上。
卡着心跳骤然擂响的那一秒。
lune的笑容瞬间就消失掉。
她垂眸,用近乎冷冽的眼神去瞪裴学谦。
然而那人就低着头,收拾着被她踢下去的散落一地的医药箱,除了一声平淡至极的“知道了,多谢”以外,缪思要来的消息在他这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
于是笑容又回去lune的嘴角。
她刚要开口。
“为什么对父亲说那样的话?”裴学谦忽然问道。
lune一顿,眯眼:“什么话,我不记得了呀。”
“……”
裴学谦终于抬起头。
那是个带着审视而深沉的眼神,让面前这个屈膝在她身旁为她上药的男人又变得模糊,神秘,不可捉摸地遥远起来。
何绮月最讨厌这种感觉。
她想都没想,伸手扑上去,借着重力冲量把人压在沙发前的地毯上。
她居高临下,带着捉弄的笑,慢条斯理牵出了裴学谦笔挺西装下的领带,同时之间抵着他胸口下滑:“差点忘了。哥哥答应我的约定,是不是该履行了?”
——
——
二十小时后。
北城,清湖别墅区,8:40am。
何绮月在光线半昏半昧的卧室大床上睁开了眼。不远处,落地窗帘拉开了一半,遮光的白纱帘垂委下来,淌在褐色花纹的木地板上,像耀眼的阳光液化成湖面。
晨间的微风拂动纱帘,光色粼粼,树影婆娑。
一切静谧又美好,叫睁开眼的何绮月有些恍惚,一时想不起自己身在什么地方。
怔了几秒,她慢慢坐起,走下床。
一边向卧室外走去,何绮月一边扶着昏沉作痛的脑袋回想——
最后残留的记忆是柳叔叔女儿的婚礼。她先离开后,收到了卫佳楠的短信……然后看到了便利店……玻璃瓶漂亮堆叠的果酒……有些熟悉的暗纹云石子母门……密码锁解开的嘀嘀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