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帘外是静默不?语的叶知妖。
沈烟亭手搭上了季采言的肩膀,一股灵力探进了她身体里,这一探倒是愣住了。
她缓缓将手收回,下?意识地看了眼薄雪浓,这才跟季采言说:“你身上的禁制一共七重?,如今只破开了三重?,还剩下?四重?,要?想全部破开还需费些功夫,这禁制对你血脉的压制太狠,要?想彻底破开禁制需要?比你们这一脉更?强大的妖血。”
薄雪浓恍然大悟。
她知道沈烟亭为何会刻意看她一眼了。
鬼月藤血脉既有神灵血又有上古魔血,单论血脉算是十分顶尖的了,那些顶尖血脉说也不?敢说能压其他顶尖血脉一头,只有薄雪浓她这一脉先祖是能压制所有妖物的神兽。
破禁制得用她的血。
沈烟亭不?明?说,作为一个明?面上还不?知自身血脉的人,薄雪浓自然要?装糊涂:“师尊,我们要?上哪找比鬼月藤更?高贵的血脉,来替二师妹破除禁制?”
薄雪浓问完,忽然发?现沈烟亭看她的眼神变了。
她暗暗地捏了捏手心,猜不?着?自己哪句话说错,只好继续故作迷茫地望着?沈烟亭。
季采言轻轻叹了口气:“大师姐,我刚刚也说过了,这能比鬼月藤血脉更?为强大的传承只有拥有神兽血脉的薄家,不?过薄家人都死绝了,我这禁制应该是破不?开了,你和沈师伯都不?必为我发?愁,我早就?习惯了没?有血脉传承之?力,破不?开便破不?开吧。”
在无?须面对叶知妖时,季采言似乎又变回了薄雪浓记忆里那个温柔沉稳的二师妹。
薄雪浓却?完全没?有被劝慰到,她好像知道沈烟亭眼神变化?的原因了。
季采言讲述季家那段故事时就?不?止一次提过季家血脉仅输给薄家,她却?本能地绕开了薄家,在这里装傻充愣。
薄雪浓心口咯噔一声:不?好,装过头了!
薄雪浓想要?再仔细看看沈烟亭的反应,来确定她是否有生气。
沈烟亭没?有给她这个机会,眼眸微微低垂,藏住了所有情绪。
薄雪浓伸长?了脑袋去看,还没?把距离拉近就?被一股灵力推回了原本的位置。
她怕是完了。
薄雪浓有点绝望,一颗心提了起来,满是忐忑。
跟她脑袋挨得很?近的凤锦完全没?有留意到这一点。
凤锦捂住唇,突然小声叫了句:“只破开三重?禁制就?能有金丹巅峰的修为,要?是把剩下?四重?都破开,四师姐最少也要?到元婴中阶吧,这还是没?有走最合适自身血脉的妖修路,四师姐要?是当初抽到了红签,今时今日怕不?是已经突破出窍境了。”
这话有夸张的成分,元婴往后步履维艰,要?想突破十分艰难,依赖于血脉天赋的人,往往到最后还会受限于天赋,季采言的修仙路不?会那么好走,不?过季采言的天赋毫无?疑问是最顶级的。
季家的抽签制抹杀了一个可以振兴家族的天才。
凤盈波由衷道:“你们族长?真是有病。”
季采言摊开手,双眸微微发?红。
短暂愣神过后,她下?意识地朝着?车帘那边看了眼。
垂落的车帘只有凤锦和薄雪浓两颗脑袋伸进来的地方有细微的光亮穿进来,她们都小心翼翼地拽着?车帘布,除了那两颗脑袋和零星的光点,便什么都看不?到了。
季采言反应过来自己想看什么后,极度厌恶地挪开了视线。
沈烟亭余光瞥见这一幕:“采言,如果你想回去看看,我可以带你回去,保你全身而退。”
她语气坚定不?像是玩笑。
季采言当即愣住:“师叔你到底是什么修为?”
沈烟亭唇线微微紧绷,淡淡道:“分神境。”
季采言惊愕不?已地微微张开口:“族长?已有五千余岁,千年前才突破分神境,沈师叔你应该还不?到一千六百岁吧,你……”
沈烟亭并不?想听这种奉承话,她打断了季采言:“我只问你想不?想回季家看看。”
季采言有些意动,可只有一瞬。
她咬住唇瓣,牙齿磨着?下?唇流了血,感知到清晰的痛才松口:“不?必了。”
季采言微微转过头,视线再次落在了车帘上。
仅仅只有一帘之?隔,外面坐在既是她仇人,又是她曾经敬爱无?比的师尊。
她眸光瞬间又冷了下?去,恨意钻了出来:“我如今更?想替师妹报仇!”
季采言居然拒绝沈烟亭的好意。
薄雪浓本就?有些烦,现在更?烦了:“叶师伯毕竟是你师尊。”
季采言终于觉察到了她和薄雪浓的观念偏差:“听师姐的意思,她是我师尊,我就?得什么都给她,她杀我师妹,我不?能恨,她要?我身子我就?得心甘情愿给,哪怕要?我命和修为我都得双手奉上?”
薄雪浓点头:“自然。”
季采言一口气堵在了胸口,气得满面通红:“这事要?是发?生在师姐身上,师姐便不?会这样说了,若是沈师伯今日先杀了凤锦与我,再起念与你双修,吸食你的精元和生命,你最后还能不?恨她,只敬她吗?”
薄雪浓拽了拽凤锦:“她在炫耀吗?”
季采言:“!”
“咳咳咳。”凤锦发?出剧烈的咳嗽声,快速爬了进来,坐在马车中间,挡住了薄雪浓和季采言相对的视线,压着?声音跟季采言说:“二师姐,沈师伯救过大师姐的命,还养育了大师姐几百年,还……你也知道大师姐是孤儿,沈师伯就?是大师姐唯一的爱……亲人,沈师伯在大师姐那就?是最重?要?的,别说是杀了我俩,沈师伯杀光我们所有人,大师姐也只会怪我们不?懂事惹了沈师伯心烦,你们不?一样……不?能这么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