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那将军敢赌么?”
&esp;&esp;萧正业笑道:“殿下既敢,本将又有何不敢。”
&esp;&esp;二人默契地从人群中走出,相对而立。
&esp;&esp;远处隐隐传来一声鼓响。
&esp;&esp;风从广场北面灌进来,吹得孝幡啪啪作响。萧正业右手握剑,剑尖斜指地面,这是他惯常的起手式。顾温站在他对面十步之遥,双手垂在身侧,没有拔剑。
&esp;&esp;满场寂静中,顾温忽然动了。
&esp;&esp;他没有拔剑。他整个人向萧正业冲去,速度快得让前排的武将们倒吸一口气。萧正业眼神一凛,长剑横挡——顾温在即将撞上剑锋的瞬间侧身滑过,左手在萧正业手腕上一搭一推。
&esp;&esp;“铛!”
&esp;&esp;萧正业的剑被打偏了半尺,顾温借这一推之力旋身,右手终于拔剑出鞘,剑尖已抵至萧正业腰侧。
&esp;&esp;全场哗然。
&esp;&esp;萧正业脚下一错,堪堪避开这一剑,随即反手横扫。顾温不接,后跃三步拉开距离。
&esp;&esp;萧正业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太子的掌缘方才切在那里,力道不重,但位置极刁,正打在尺骨末端最吃力的关节上。那一瞬间他的手腕确实麻了,才让剑偏了半尺。
&esp;&esp;“殿下这起手式,臣没见过。”
&esp;&esp;“自己琢磨的。”
&esp;&esp;顾温勾了勾嘴角:“请将军赐教。”
&esp;&esp;萧正业不再客气,长剑一抖,主动攻上。他的剑法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劈、砍、刺、削,但每一剑都精准到令人发指。顾温挡了三剑,手臂已经开始发麻。
&esp;&esp;第五剑时,萧正业剑锋贴着顾温的剑身向上滑,目标是他的手指。顾温若不肯弃剑,四根指头就得被削断——他不得不松手后撤,用左手接住半空下落的剑,右手五指在空中攥了攥,确认还在。
&esp;&esp;“将军的出招,真是狠辣。”
&esp;&esp;萧正业冷哼道:“若非是一对一,战场之上,殿下可没有兵器易手的机会。”
&esp;&esp;顾温不再多说,重新握剑攻上。这次他不再硬接,而是仗着年轻腿快,围着萧正业变换方位,不断发起进攻。
&esp;&esp;两人就这样打了近百招。顾温的攻击无法奏效,萧正业也找不到有效反击的良好时机。
&esp;&esp;第一百招时,变化出现了。
&esp;&esp;萧正业一剑横扫逼退顾温后,没有立刻补上第二剑——他顿了一拍,胸口起伏了一下,才重新抬剑。
&esp;&esp;这个停顿极短,至少在场围观的人,就没有一个有所察觉的。
&esp;&esp;但顾温敏锐地感觉到了。
&esp;&esp;与此同时,他还发现,萧正业每次转身时,脚掌碾过青石板的幅度比开场时大了一些。
&esp;&esp;那是重心在往下沉,靠更稳的底盘来节省体力。
&esp;&esp;顾温轻轻勾了勾嘴角。
&esp;&esp;在冷风里站了数个时辰,又全力拼了百招。年近半百的老将军,体力开始下滑。
&esp;&esp;这种下滑的幅度并不明显,但对于高手之间的过招,并不是可以忽略的因素。
&esp;&esp;顾温忽然提速,连续三剑从三个完全不同的方向刺向萧正业的左、右、下三路。萧正业格、挡、挑,三剑都接住了,但第三剑时他的剑尖比平时低了半寸——右臂的酸胀已经压不住剑身的重量。
&esp;&esp;顾温等的就是这半寸。
&esp;&esp;他第四剑没有再换方向,而是沿着萧正业剑身低垂露出的那条缝隙直刺而入。萧正业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侧闪,却发现脚比意识慢了。
&esp;&esp;剑尖停在他咽喉前。
&esp;&esp;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竟然会有一天在单对单的比试中落败,而击败他的人,还是皇室,是储君,是即将坐上龙椅的年轻的皇帝。
&esp;&esp;顾温淡淡道:“萧老将军,你输了。”
&esp;&esp;萧正业垂眸看着脖颈间的剑锋,沉默良久,忽然笑道:“殿下最后那三剑变向逼臣格挡,第四剑才走中路——是算准了我右臂抬不上来了么?”
&esp;&esp;顾温没抬头,声音闷着:“将军若是年轻五岁,或者今日未曾在先帝灵前站这么久,孤胜不了,至少无法如此取胜。”
&esp;&esp;萧正业冷笑一声,道:“竟连这个也筹谋在内,太子殿下可真是好算计。”
&esp;&esp;“那么,将军可愿赌服输?”
&esp;&esp;顾温问道。
&esp;&esp;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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