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需要太多登记,不需要身份审查,能直接住进去就行,破一点旧一点也没关系。
对方了不少照片来,梁戈一套套看过去,最后定了一间靠海的旧公寓。
窗外能看见港湾,楼下是市场和药店,人多眼杂却不惹眼。
实在太普通了,普通到梁戈开始感激生命,那是真正用来过日子的地方。
他盯着那几张照片看了很久,甚至不自觉想:王小河大概会嫌厨房太亮,要挂好多窗帘才可以,却也会嫌卧室采光差,早上拉开窗帘也没什么太阳;楼下夜市太吵,凌晨还闹哄哄的……
但只要是他一起,他总能住下去的。
他的手伸进兜里,拿出猴子拍的那张拍立得。
昏暗巷子里,他们的照片。
第一个合照,就放在新家里……
光是想一想,梁戈就感觉很幸福。
那晚,梁戈回到住处,在桌前坐了很久。
桌上摊着路线图、船期表、新身份资料,还有境外那个住址。
他最后把这些东西一件件收起,拉开抽屉,取出母亲留下的那枚戒指。
银色旧盒压在掌心,他低头看着,在快乐与痛苦中思索着最重要的一步。
王小河不会轻易跟他走。
那个人把旧堡看得比命重,绝不是几句好话就能劝动的。
跟我走吧。跟我走。
他必须体现想好措辞才行。不能让王小河觉得这是在逃,在认输,在放弃旧堡。
是的,这只是暂时离开,先换一种活法。
等他们站稳了,手里有足够多的证据能握住了,不必再靠赌命来拼了,还会回来的。
再回来的时候,就没有人再能逼他们了。
他指腹缓缓摩挲着戒指边缘,甚至低低笑了一声。
然后,王小河又失联了。
第76章我在求你,我在求你啊!
电话拨了十几通,始终没有回音。
这种沉默,梁戈已经不是第一次经历。
正因如此,才更折磨人。
他太清楚,王小河每一次失联,背后都不会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不是又在带伤乱跑,就是卷进了新的麻烦,要么被人盯上,要么正在做什么明知危险却绝不会停手的疯事。
电话打不通的每一分钟,梁戈脑子里都会不受控制地往最坏处想。
王小河是不是又受伤了,倒在哪个没人现的地方,也许正被腾龙的人折磨,甚至某一瞬间,他会猛地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深想的念头——
如果这次,他死了呢。
梁戈坐不住了。
他摔下手机,带着一身压不住的戾气再次去了旧堡。
而旧堡这次比往常还过分。
这个地方又一夜之间串通好了,铁了心要把他挡在外面。
连平日见了他会点头打招呼的人都纷纷低头避开,远远看见他便转身绕路,连街角卖烟的大爷都装聋作哑,仿佛他是什么不能沾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