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充斥着聒噪的人声和狗吠,司叙的目光从一张张脸略过,都很陌生。转念一想,还好没遇见认识的人,不然误会他会好奇这种地方。
真是闲过头了才会跑来这种鬼地方,该买的蔬菜一样也没有看到,只是浪费了人生珍贵的半个小时。
司叙冷着一张脸走出挤挤攘攘的街道。
他正准备去找车,下一瞬就在诸多杂音中听到了一个熟悉的黏糊的人声。
“汪,理我,怎么不叫?wer,叫嘛,叫给我听,小狗?”
司叙倏地转过头。
那蹲在石桥上,头戴红色毛线针织帽,怀里抱着一只哑巴狗,爱不释手地摸来摸去,疯言疯语的不是任今悠,又是谁?
而狗主人正侧身站在桥上打着电话。
司叙看到任今悠脚边还有个啤酒瓶,他额头一跳。
他有理由怀疑她喝多了看到狗就抱,狗主人大约还没注意到。等到看到后,再发生纠纷,大庭广众下,如果最后她说出她的住所,影响到他的声誉……
狭路相逢,他心不甘情不愿地走到那个醉鬼旁边,压低声音:“走了,别喝醉了对着狗发疯。”
任今悠听到声音瞬间抬起头。
月光下,那双眼睛毫无醉意,只带着浅淡的笑。
“诶,司叙,你还是禁受不住诱惑来啦?”
司叙垂眸盯着她,她的目光清醒,毫无醉意,“想太多,我是和人谈事情,路过。”
任今悠抱着狗仰头,故意小声道:“这狗好安静,虽然看不了门,但是我们偷走给司令作伴吧。”
司叙注意到她眼底的疯狂,太阳穴又狠狠跳动了一下。
这可是法治社会,再说了,狗主人还在。
遇到她以后,他神经跳动得比从前频繁许多。
见他如临大敌,她终于笑出声:“逗你的,哈哈哈,是它的主人让我玩的。”
司叙现在听不得“主人”两个字,听见就想起她侮辱他时说的话,他出声恐吓。
“门禁你全忘了,是么?”
任今悠不得不站起来,临走前不忘跟狗主人说拜拜。
两个人走上桥,任今悠好笑地晃了晃瓶子,“汽水,才不是酒,我看起来很像酒鬼吗?”
“拿在你手上,再正经的东西自然都变了味。”
任今悠闻言毫无愤怒,甚至洋洋自得,“那是,手里拿着一个这样的瓶子,看起来就像随时会发酒疯的疯子。大家都很怕疯子,我试验过。你不知道,平常就算穿得很普通,夜晚走在路上还会有一些很猥琐的人盯着,但是如果我拿着瓶子,一个人走着突然大哭大笑,或者对着狗叫,他们的眼里就只剩下对疯子的嫌弃和恐惧,跑可快了。”
司叙脚步微顿,他没想到原来是这样的缘故。
夜风将她毛绒帽子上的长绒线吹到他的肩头,他垂眸看了一眼。
任今悠以为他不信,“不然一会儿有色鬼了我示范给你看。”
司叙对上她的眼睛,神情难得没那么锐利,他嗓音平和:“不用。”
他没再说“你还用装疯子?”这样的话,只是几秒钟的时间,肩上的绒线离开了。
他这才发现任今悠不知什么时候脚步转了方向,两人竟然又走回刚刚那条味道熏人的街道。
“你都来了,我们再去逛逛吧。明晚我保证不出来了。”
……
任今悠一路上就像散财似的买了一堆乱七八糟的面包,但只是拎在手里。
“没想到,你还算有自制力,竟然能忍住不碰。”他说。
任今悠盯着司叙,欲言又止地碰了碰嘴。
“我已经吃过一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