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之后她就找埃琳娜沟通,做了一个电影《完美谋杀案》风格的设计——这是一部1998年的电影,此时当然还没有出现,但丽莲心里有这部电影,而且眼馋这部电影里的豪宅好久了!几年前买下自己那座公寓时,其实也考虑过做那个风格,然而最终因为空间不够大放弃了。
那类风格空间不能局促,不然那种感觉就出不来,会显得逼仄。
丽莲第一次看《完美谋杀案》时,就震撼于美国那个年代就有这种完美的东西方混搭风格的设计……是的,电影里主人公的豪宅是东西方混搭的。而且其中东方部分,不是西方更常见的日式,甚至中亚一带的风格,而是中式(至少最主要是中式)。
难得的是,电影里的豪宅,中式元素并不浮夸,低调克制的同时,和主人公老钱的氛围也相得益彰。就是审美很好,并不俗套闪耀,但一看就知道花了很多钱的样子。
可想而知,西方人是能用好中式元素的,也不知道那么多糟糕、刻板的中式元素设计是怎么做出来的。
丽莲心中有腹稿,和埃琳娜沟通起来就顺利,很快设计稿就做出来了。而设计稿确定后,具体就是专业人士去做了,丽莲最多就是偶尔去监工。看一下装修进度,确定购买的装饰和家具是否合适,决定要不要送账单给克里斯付钱(都是古董、艺术品,再不济也是现代奢侈品)……
克里斯托弗结束一场和客户的会议后,秘书正好送来最近的账单:“但泽先生,是夫人让人送来的账单。”
克里斯托弗扫了一眼,确定是丽莲送来的,还是新家的哪些东西,也没有非常仔细地看就签字了,还签的挺高兴。
这个客户也是多年的朋友了,见了便笑着调侃:“大家都说您现在完全是个傻瓜男人了,妻子说什么是什么。我不相信这个说法,您的精明我们有目共睹,结了婚也是一样的。但现在瞧瞧啊,倒是让我觉得传闻也不完全是假的。”
“哦……是新家一些家具和装饰品的账单,您知道的,我们刚刚结婚,丽莲在忙那些。”克里斯托弗解释了一句。
“原来如此,这倒是不奇怪了,那些玩意儿可得花不少钱。或者说,结婚置产总是不便宜的,哪怕是大富豪也会为此大出血一番吧。”不同阶层有不同阶层的消费方式,结婚置产这种大事,即使是对有钱人,也不可能是洒洒水了。
不过,克里斯托弗并不为此感到肉疼,他反而觉得很愉快……签这样的账单让他有一种幸福感,一种和丽莲在构建一个家的真实感。
等到克里斯托弗晚上回家(此时他们一起住在他的旧公寓里),说到账单的事儿,丽莲还对他说:“您别高兴的太早,不只是房子装修的账单……明天您还有的是账单签呢!到时候可不要抱怨。”
丽莲明天要和纽约的名媛贵妇一起去买高定服装,说不定还有高级珠宝。这些东西买了后虽然是丽莲一个人用的,但如果不是和克里斯结婚,她也不用消费这些东西(她之前就几乎没有消费过,衣服最多买高级成衣,珠宝也只是一般有钱人的水准)。现在买这些,本质上是给他撑门面,所以由他付钱合情合理。
克里斯托弗只是笑着摇头,抱怨?不,应该说正相反,他还很高兴呢!他的新婚妻子不会知道,在很久以前,他离她最遥远的一段时间,他最卑微的想法就是,丽莲如果能喜欢他的钱,他能给丽莲付账、供养她,就很好了……那样至少他们是有联系的。
第149章请回答,1965(11)
就像丽莲说的那样,第二天她就和一群纽约的名媛贵妇去‘血拼’了。
过去她也和这些名媛贵妇有交集,但参与到这类活动中,还是第一次。她知道,这是因为自己和克里斯托弗结婚了,由此才算是真正进入了那个圈子——她之前是知名女作家,甚至还自己创业开影视公司,有了不算小的生意,但她在纽约上流社会最核心的那个小圈子里依旧是边缘人物。
美国作为一个历史不算长的移民国家,至少在六十年代,阶级流动还不那么难。所以‘上流社会’嘛,其实门槛不算特别高,丽莲有一个知名女作家的身份就足够进入了。
但上流社会内还有核心圈层,那就是另一回事了……也不是说多难进入,应该说这种金字塔塔尖中的塔尖,在任何主流国家都不容易进,甚至相对来说,美国算是比较容易进的了(所以才总被旧大陆一些国家认为是美国佬没有‘规矩’,不存在真正的‘贵族’嘛)。
甚至丽莲这种还算不错的,一方面她女作家之外,还创业成功,在圈子里的人看来也是有根底的人了——不管她那份产业到底多大(现阶段肯定还不算很大),有资产和没资产就是两回事!更别说她看起来颇有能力,经营还挺好呢。
另一方面就是,她作为女性,尤其是一个年轻漂亮的女性,那个圈子的大门本来就比较容易对她开放。这样说或许很让人不舒服,但现实就是如此。
并不是女性向上走容易,而是单纯的那个圈子的门更容易对年轻漂亮的女性开放。当然,打开那扇门也不算什么,只是让她们进来,却不代表真正地接纳、允许她们长期呆在里面。等到失去‘年轻漂亮’这个属性,大多数也就被赶出去了。
只有极少数通过婚姻留了下来。
这不只是说那些漂亮的模特、演员,甚至交际花,而是包括了很多中产阶级,甚至资产阶级出身的名媛——名媛本来就是一个很宽泛的概念,首富家族、总统家族的女性是名媛,议员家、法官家、学者家族、地方大牧场家族的女性就不是名媛了吗?
甚至更退一步,小有财势,但也属于资产阶级的女继承人们,甚至精英中产阶级家的女性(比如医生的女儿),只要自己年轻漂亮,在社交场上能出名,得到一个‘名媛’身份也不难。
拥有‘名媛’这个身份,出入上流社会核心圈层,甚至成为这个圈层的边缘人物就不难了,难的是留下来……这也算是一种不言自明的父权社会的规则吧,即女性在结婚之前总是拥有非常多的可能性的,嗯,通过上嫁的婚姻。
丽莲倒是无所谓自己是那个圈子的边缘人,还是被真正纳入其中。不过选择和克里斯托弗结婚,她就已经走进了这个圈子,所以她倒也不会自命清高地、刻意地呆在这个圈子外。
像这样被邀请一起去购物,邀请人还是早就认识的贝比·佩利,她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亲爱的,我们早就想邀请你和我们一起去‘萨克斯’了,但那儿对一位未婚小姐来说好像还太早了……”贝比在和丽莲见面后,就和她拥抱了一下。除了她之外,在场其他女士丽莲也都见过,只是有的说过几次话,有的就单纯是见过而已。
贝比口中的‘萨克斯’是一家开在第五大道的百货商场,这是此时纽约服装领域非常知名的一家百货商场,因为它们拿到了多家欧洲高级时装屋的‘生产权’——简单来说,就是有欧洲高级时装屋新款时装的纸样和合法生产权,所以可以让顾客们像在欧洲一样订做那些高级时装。
虽然美国的富有女性,每年飞两次欧洲不算难,这就足以订购所需高定服装了。但实际生活中,那肯定是充满了种种不便的……所以就需要‘萨克斯’这种存在啊。
‘萨克斯’基本照搬了欧洲那些时装沙龙的格调,换句话说,价格也是。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贝比才说这里对一位未婚小姐来说太早了。
好像欧美,尤其是欧洲,一直以来的传统就是年轻女孩的衣服不能过于华丽(除非是要进入社交界寻觅丈夫时)?不过这也就是个说法而已,富有家庭的女儿,只要进入社交界,出入‘萨克斯’这样的地方也很正常。
所以还是丽莲出身普通这点,让这些贵妇人多多少少有些不以为然……甚至更简单,或许就是单纯担心她负担不起,干脆就不叫她了。
呃,这也不算夸张,六十年代的高定女装,日常穿的套装一两千美金,礼服要价几千到上万都是很正常的。如果算上通胀等因素,这年头的高定可能比几十年后的高定更贵——几十年后就有人说,买高定,或者高级成衣线是划算的(说是成衣,也大量用了手工),因为工本摆在那里。
也是这个原因,实际很多高级时装屋高定线都是亏钱的,只是为了维持品牌格调,卖大众成衣,所以亏本经营。
相比之下,高奢品牌的普通衣服就非常不划算了,贵的同时,其实已经和普通衣服没什么分别了。而要说买设计,那些设计很好看吗?也不见得。
不过就算是这么贵的衣服,这年头穿的人却很多,全世界大约有20万左右的女性是有购买高定的。这些女性不是偶尔,如结婚这种特殊时刻才买,而是有着长期购买习惯!一年到头至少得订上好几件高定。
而这样的用户群,在几十年后,缩水至了200人。倒不是说只有200人消费高定,而是还是那句话,长期购买,一年至少定上好几件的稳定客户群,就是这200人了。其他的,好一点的,平均每年能定一两件,差一点的,‘高定’对他们就是尝鲜而已。
也难怪这年头的高级时装屋很多完全不做成衣也能活,毕竟客户规模摆在那里。而在几十年后,高级时装屋只做高定?哈,很多经营艰难时,就会暂停高定线呢!
这种情况能说明这年头的有钱人更有钱么?倒也不是,只能说时代变了。一方面是消费习惯变了,五六十年代的欧美上流社会,其实还保留着战前父母、祖父母辈的一些消费习惯,女性一直认为服装消费本来就应该占支出大头。
就像维多利亚时代,只要是体面人家,一个待嫁女儿的置装费就该早早准备。贵妇人也是,她们买衣服一向是欠下高额账单的一个原因。
而在几十年后,这就不成立了。大众印象里,服装开支占比过大,是个很愚蠢的事。毕竟现代纺织、服装产业那么发达,普通人花不了多少钱就可以解决穿衣问题——有钱人当然可以花大价钱买超级贵的衣服,可是在社会总体认知发生转变后,他们当然会受到影响。
另一方面,也是纺织、服装产业的进步。过去即使是普通人的衣服,其实也不会太便宜,成本毕竟摆在那儿呢!纺织都是天然原料,制衣就算有了机器,也多半是辅助,人工参与极多。这样,以一套套装为例,普通的可能也得要几十块,而高定是一两千块,也就差30倍左右吧。
而在几十年后,先不说还有没有套装的概念(女性工作之类的场合很少会有要求穿套装的),就算是所谓‘正装套装’吧,几百块人民币就有很不错的了,就算外国物价高,100美元也应该有不错的选择了吧?然而几十年后,高奢品牌的套装,起步已经是两三万美元了!
这之间差了两三百倍啊!
这种情况下,五六十年代的有钱人会选价格贵了30倍,但体验会明显好很多的高定。而几十年后的有钱人也不怎么爱选贵了两三百倍(当然了,有钱人应该不会买100美元的套装,可是话说回来,五六十年的有钱人就算不穿高定套装,也不会买几十块的套装吧),但感受好像也没有好很多的高定……好像也不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