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流玉及时拦住她:“裴姜大人刚醒,身体还很弱,你这么一扑,得把她扑倒。”
千秋这才止住脚步,但面上还十分惶然:“怎么样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我就知道她医术太差,治不好!”
“胡说八道!”宁流玉大怒,“别以为陛下和裴姜大人都在这里,我就不敢打你!”
“来啊,反正我们都没有武功在身。”千秋不甘示弱,“你不许用药,我就不怕你。”
宁流玉反唇相讥:“你也不能用香!”
沉重的气氛破冰,凝滞的空气也重新流动了起来。
师长缨环抱着双臂,挑了挑眉:“既然你们这么想要一决高下,明天刚好是除夕夜,当着大家的面比一比,以此来搏一个彩头。”
千秋卡了一下,立刻改口:“那……那还是不要了,我还没有将靖玄全席准备完毕呢!”
“流玉?”裴姜迟疑了几秒,带着几分试探的开口,“还有……千秋?”
千秋和宁流玉同时看向她,两双不同的眼睛里却都含着晶莹的泪。
这样熟悉的眼神让裴姜有些恍惚,仿佛又回到了她们曾经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
其实说来也是命运和造化弄人,若非是玄末之际的那一场劫难,她并不会和宁流玉、千秋以及萧承仪那般熟悉。
因为在朝堂上的那些年,她们虽然不仅仅只是商讨共事、点头之交的同僚,可绝对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地步。
其实最开始她们四人都在的时候,觉得就算天塌下来,前方有再大的困难,只要齐心协力,就没有度不过去的关隘。
可直到宁流玉先只身赴死。
而这道口子一开,就再也回不去了。
裴姜的后半生永远活在痛苦的自责中,是因为她一直觉得她不配让这么多人付出生命。
她只要一闭眼,看到的就是宁流玉被炮火炸得面目全非、千秋以心血炼制引兽香的模样。
然而,她们现在就站在她的眼前,毫无芥蒂地关心她。
裴姜捂着嘴,眼泪再一次流下,声音颤得厉害:“你、你们都……”
“我们都很好。”宁流玉握住她的右手,神情坚定道,“裴姜大人,你不要自责,我看到《大荒仙游》成书并流传至今之后,就知道你成功了。”
千秋也笑着点头:“不愧是裴姜大人,要换成是我,我可办不到。”
“那当然那,我们姜儿一直很厉害。”师长缨揉了揉裴姜的头。
裴姜的手指缩紧了几分,她声音沙哑:“可……还是不算成功。”
虽然她的确没有明写《大荒仙游》是她所着,她只在书里隐晦地埋了伏笔,可这不是被白晓生窃取成果的理由。
“我至少写了一百本《大荒仙游》,可我也去曾经埋藏手抄本的地方看过,什么也没有……”裴姜的声音逐渐低了下来,“毕竟四百年过去了,很多地方都已经变了,而你们……”
她的这些同僚,竟然连名字都不曾在历史上留下。
这是裴姜重生之后,更为痛苦的地方了。
她在想,如果她们不是为了让她活下去而献出了生命,是不是不会生这样的事情?
“这有什么?”宁流玉斗志昂扬,“我们连死都不怕,还怕其他的事情吗?慢慢来,会成功的。”
千秋也开口:“前一阵子有不少好消息,流玉的药经手稿已经现世,有人现她的手稿和《大荒仙游》里一段药理描写完全相同。”
许久没有得到裴姜的回复,宁流玉和千秋的心一紧。
待二人定神一看,裴姜竟然靠在师长缨的肩头,沉沉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