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男人转着白玉扳指,冷笑着,“去查查这个素兰。”
&esp;&esp;“是,主子,那岚苑那边……”青柏问道。
&esp;&esp;“继续晾着她,每日里有什么动静,务必报与爷听。”
&esp;&esp;“尤其是爷大婚那几日,将岚苑给爷盯紧了,一只苍蝇也别放出去!”
&esp;&esp;因着那幅画,她与他争得火大,甚至连自己的身子都不顾虑。
&esp;&esp;回回想起这事,总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esp;&esp;莞尔,陆预扯唇冷笑,他倒是忘了,当初她回来身上可沾满了陆植的气息。而那时她已有了一月身孕。
&esp;&esp;这事,恐怕陆植比他先知道,陆植更比他知晓国公府不留庶长子的规矩。这才着急将人送出城。
&esp;&esp;约摸她也是提前得知了此事,才动不动就将落胎挂在嘴边。
&esp;&esp;“好,真是爷的好兄长!”陆预咬牙切齿,晦暗的眸光阴鸷沉沉。
&esp;&esp;“今后澄安院的动静,也一并报于爷。”
&esp;&esp;他倒要看看,他的好兄长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esp;&esp;……
&esp;&esp;大雪初霁,灿阳钻出云层,房檐上的白雪消融于水,顺着漏瓦滴滴落落。
&esp;&esp;郡主府的花厅内,不时传来阵阵轻铃般的笑声。
&esp;&esp;“二嫂嫂,不知眼下可将那山参转让于妹妹?”陆绮云捏着温热的白玉盏,抬眸望着赵云萝道。
&esp;&esp;听她头一回低头改口唤自己嫂嫂,赵云萝诧异抬眸,唇角不留痕迹地溢出笑来。
&esp;&esp;“正巧父王的腿疾也缓解了不少,怜玉,去将山参给县主取来。”
&esp;&esp;陆绮云神色稍霁,忍不住酸涩道:“嫂嫂近来双喜临门,妹妹在此提前恭贺嫂嫂了。”
&esp;&esp;“双喜倒算不上,近日忙着大婚的事,确实有些疲惫。”
&esp;&esp;“二哥也同嫂嫂一般,每日都忙得见不着人影。”陆绮云自说着话,视线不断瞥向铃蓝,隐隐约约有着几分熟悉。
&esp;&esp;这回正坐实了她的猜想,赵云萝出身吴地,贴身大丫鬟也是从吴地带来的,而那兰心,也来自吴地。
&esp;&esp;这般将来二哥想要深究那女人小产的原因,也断然深究不到她头上来。
&esp;&esp;不一会儿,丫鬟将山参取来。将红漆匣子放置陆绮云身旁。
&esp;&esp;“多谢嫂嫂了。”陆绮云到底留了个心眼,当场想打开,却被赵云萝制止。
&esp;&esp;“冬日里山参受不得寒,妹妹不妨回暖阁再看。”
&esp;&esp;涉及王升的救命药,陆绮云也不敢马虎,也愿多留,遂成事就走。
&esp;&esp;赵云萝盯着那鹅黄身影,眸光沉了许多。
&esp;&esp;“那人可还在岚苑?”
&esp;&esp;“是。”探子道。
&esp;&esp;“算了。”赵云萝垂下眼眸,遮住眸中神色,悠悠道,“索性也快大婚,等到了恒初院后,再收拾那个狐媚子。”
&esp;&esp;另一旁,陆绮云回到听雪院后,迫不及待打开匣子,发现原本一株饱满完整的山参,被切去了大半,匣子里只零星躺着几根须,气得顿时面色大变。
&esp;&esp;“不是想大婚吗?那就等着!”
&esp;&esp;陆绮云面色阴沉,掌心被蔻丹陷得鲜血直流。
&esp;&esp;……
&esp;&esp;迫于求生的希望,这些时日来,阿鱼肉眼可见的圆润许多。除了小产留下的病症,不能见风,不能着凉。
&esp;&esp;她每日雷打不动在室内活动着锻炼身子。丫鬟婆子不时进出开门,阿鱼敏锐地察觉,门外的侍卫又换了批人。
&esp;&esp;不多时耳畔隐隐传来人潮的熙熙攘攘声。欢声笑语与丝竹管弦此起彼伏,生生撕裂了岚苑的宁静。
&esp;&esp;阿鱼目光滞了半瞬,旋即抬眸看向窗外的天光,扯唇笑了。
&esp;&esp;事情原本就是要朝着这一步走的。诚如那个人不属于太湖,她不属于这里。
&esp;&esp;他该回京娶他的妻,她也有她自己的日子要过活,本不该互相打扰。
&esp;&esp;下意识地,阿鱼抬手抚上小腹。梦中尖锐的笑声又划过耳畔,阿鱼这才惊觉,孩子早没了。
&esp;&esp;她又抬眸看向窗外乌压压的一群人,呆愣愣蹙眉道:“素兰,我担心。”
&esp;&esp;都多少次了,她背后仿佛真有阴魂不散的一群人。要不然为什么回回都差临门一脚了,她又被他毫不留情地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