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叹了声气:“小时候,为了能活下去,我连街边野狗的吃食也要抢,在我眼中,性命胜过一切,任何人的命都不该随意践踏。万事皆有源头,明镜山错了就去找明镜山好了,明玉那么小……又做错了什么?”
说起明玉,她语气中多了一丝颤意:“天家之子,就算我再怎么努力,也变不成他那样的。我们之间,有太多太多隔阂,他要我安安稳稳做湘东王妃,可我更向往简单无忧的生活啊……”
嘉言的每一字每一句霍加都听进去了,不过他只关注了一个重点:“明玉绝不是殿下杀的!殿下他……一直没告诉你明镜山做了什么事吗?”
“五石散吧。”
“你知道?”
嘉言点头:“他用五石散害人,沈贵妃就是受害者之一,后来还想给我喂,控制我。”
果然,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嘉言想到沈樱疯癫模样,以及当初差点被喂了五石散,手指不禁颤抖,“这东西害人不浅,其实以大人的本事,完全可以毁了明镜山,毁了五石散。”
“说起来容易。”霍加望着天际,惘然有思,“殿下与先北皇是至交,贸然对明镜山动手,置北皇于何地……面上虽然没管,但私下里一直在销毁那些货。他没有不管,只是没有大张旗鼓的管,毕竟上面还有个东帝。”
“陛下也不管吗?”
霍加摇头,不语。
嘉言望着他的背影,想到那句没说完的话,“你刚才是不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霍加没有回答,将话题又转回来:“其实你心里的想法完全可以告诉他,殿下会以你为重的。他身份如此,无法更改,你想过太平无忧的日子,就要舍下荣华富贵,可真没了生存的本钱,日子还会太平无忧?”
霍加回眸与她对望了一眼:“当初是为什么抱住殿下的,你忘了吗?”
若不是霍加提醒,嘉言真就忘了。
樊宴池病了,她没钱,寒冬里穿着单薄的衣裳冻了一晚上也没讨到钱。那个时候她在想,要是能下一场雨,全是珠宝钱财就好了。
当初小小年纪就深知钱财的重要,如今长大了,怎么反而糊涂了。
霍加一直在试图点醒她:“你能毫无顾忌地走,无非是手上有钱,若无这些,还有离开的底气吗?”
嘉言沉默了。
“你若聪明,就不该离开殿下。先不说他有没有做错什么,就算错了,他是高高在上的湘东王,万人之上,也没人敢说个不。”
从离开到现在,这是霍加第一次劝她,并且还不是为陆平生说话,句句都是站在她的角度去考虑,希望她过的好,荣华富贵一生,不再为钱财发愁。
殿下无儿无女,又比她大那么多,日后王府的一切还不都是她的?就是现在,府里上下,哪件事不是她说了算。
身为朋友,霍加不想她失去属于她的一切。
身为追随王爷多年的手下,更不愿王爷失去心爱的女孩。
若不是他的提醒,嘉言也差点忘了初衷。
她就是喜欢钱啊,那时候和灵儿一起,每天都说着自己的梦想——睡在钱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