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淑芬拉着脸:“还我又泼人屎了,我看起来天天闲得慌,时不时的去泼人屎玩不成?”
“我泼人屎都是为了谁,是为了我自己吗?”
“老头一天活没干两下,心还挺脏。”
陆老头就多嘴问了两声,被王淑芬追着炮轰似的怼了一长串,他赶紧钻进屋子里躲清净。
王淑芬今天跟吃了炸药似的,难缠得很,惹不起惹不起。
李香香被王淑芬喊去厨房做饭,陆执和于小茶在房间里商量今天得的钱该怎么办。
这事陆执让于小茶全程做主,他不管。
一听这话,于小茶顿时有些手抖,手里的五百块钱险些没抓住,落在床上。
他眨了两下眼睛,黑色的眼睫毛噗呲噗呲的煽动着,不太相信的问:“这么多钱,真的就让我管吗?”
陆执点头:“徐家人这事是冲着你来的,你受的委屈不少,和其他人没关系,这钱合该给你。”
于小茶今天掉了好些小珍珠,陆执都看在眼里。
“而且以后等我们俩离开这里,赚了大钱,我一个大男人,不会管钱,家里的钱以后也都要你来做主。”
于小茶瘪了瘪嘴,小声的道:“你是大男儿人,难不成我是小男人。”
他明明也很大,根本不小。
他也不会管钱呀。
嘀咕归嘀咕,但有谁会不爱到手的钱呢?
“那我真的管啦。”
于小茶一秒带笑,开始趴在床上掰着手指头算,五百块钱能买好些东西。
陆执听着他嘴里碎碎念:“一个鸡蛋一角钱,十个鸡蛋一块钱……”
于小茶把自己最想吃的都念过一遍后,现他把所有想吃的都吃到嘴里才要十块钱。
不算还好,这一算,于小茶才突然意识到五百块钱究竟有多少,这可能够一家人一两年各个方面的开销。
于小茶趴在床上,左手撑着下颌,纠结犹豫了一会儿,从里面抽出一张一百块的出来。
又在里面抽出一张二十块钱的钱来。
等抽完后,于小茶朝陆执勾了下手指,示意陆执伸耳朵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陆执默不作声凑过脑袋去,于小茶伸手抱着陆执的脖子,犹豫了一会儿才道:“这一百块,我想拿给王淑芬。”
陆执揪了揪于小茶的鼻子:“这么舍得?”
于小茶拍了拍陆执的手,鼻子都被陆执揪瘪了,他很认真的对陆执说:
“王淑芬偏心,我很讨厌她是真的。”
“但今天这也多亏了她在一旁帮着镇场子,还愿意主动去挑粪水,徐家人看占不到便宜,才会走得那么干脆。”
平心而论,那些粪水那么脏,换成于小茶,哪怕是陆执叫他去碰粪水,他可能都不愿意去。
于小茶是个爱记仇的,谁对他不好,他都牢牢记在心里。
但同样的,谁对他好一点,他也能记在心里。
于小茶大气的将抽出的一百块递到陆执的手里,有一点点舍不得他的钱,但还是松了爪子:
“这一百块,给王淑芬吧。”
“无论她是要给李香香,还是给陆大牛娶媳妇,那是她的选择。”
钱给出去了,于小茶也不会惦记着。
他现在有很多陆执给的爱,所有不会再像以前一样,眼巴巴的等着王淑芬多给他一点东西。
于小茶能想到这一层,是陆执没想到的。
他心思比这村子里的大部分人都要通透豁达得多。
陆执将钱收下:“好,一会儿我私底下把钱给妈,怎么处理,是她的事。”
这一百块有了归处,但陆执看见于小茶还抽出了二十块,不由看向他的手里:“这二十块,你打算怎么办?”
于小茶鼓了鼓脸,迟疑了一会儿才道:“这二十块钱,我想给刘兰兰。”
刘兰兰,就是流产的那个女人。
于小茶挠了挠脑袋,在床上打了个滚,才又钻进陆执怀里说着:“徐家今天没了这么多钱,他们应该不会舍得再花钱给刘兰兰买些吃的补身体。”
“我之前洗衣服的时候,在河边见过她,我觉得,她很可怜。”
“她好瘦,在徐家每天都要讨很多很多猪草,干很多很多活,而且我听别人说,徐大山还会打她。”
前些日子,于小茶隔着老远的看见过刘兰兰,她瘦成竹竿的身体挺着个大肚子,远远的看着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