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争议
李初一简直怕了这小混蛋了,以前只听城主和甘先生说妖界的皇女殿下很难对付,心思手段无一不厉害,那时候他根本没往小安城里那只蹭吃蹭喝的狐狸身上想过,毕竟这崽子每天除了吃就是睡,可可爱爱还可以随便他怎麽抱怎麽撸,一点也看不出坏心思。
现在看来,它就没有一根狐狸毛是好的。
阿冉被拎出了衣兜,丢在了脚边,隐约意识到自己真的把初一哥哥气到了,它现在正是化形的关键时候,不仅体内灵力调用不畅,连带着身体里的力气也不济,像是被人抽空了一样,很不愿意自己走路,于是又主动地扒拉李初一:“初一哥哥,我就开个玩笑,这个玩笑还是娘亲教我的呢。”
“啊?”李初一再度疑惑了,“皇女殿下教你的?”
“对啊。”阿冉看他在树下坐下,自己也靠在他身边乖巧坐好,“我娘亲一生化过两次形,第一次化形的时候她和我爹爹还不认识,身边只有一些长辈,所以中规中矩地就过去了。第二次化形的时候正是和我爹爹在一起,可是那时候他们还有很多正事要做,我娘亲的记忆也没有完全恢复,所以她也就很草率地度过了。”
李初一眼神越来越发虚迷茫了,他隐约觉得自己好像也有很多正事要做来着,就算仙界的大事轮不到他来操刀主持,但也该回到殿前听取消息时刻准备被城主调遣,而不是在这里和一只不着调的坏狐狸扯这些没用的东西,但阿冉的下一句话又把他的思绪扯了回来:“所以她告诉我,在化形这种狐狸一生的关键时刻,一定要做一些有意义的事情。如果再来一次,她一定会记着对我爹说,化形是因为被我爹日夜带在身边,吸了他的阳气才得以恢复人形的。”
李初一一时没有捋清皇女殿下的遗憾为什麽阿冉要照搬着用到他身上,只单纯地觉得阿冉的描述里,某些地方好像有点不对。
他冥思苦想了好一会儿,阿冉又叽叽喳喳地说什麽“所以我不要像娘亲一样留下遗憾,化形的时候一定要这麽逗一逗喜欢的人……”,後面的话李初一没有听清了,因为一个念头突然石破天惊地闯进他脑子里,让他猛然抓起小狐狸的後颈皮,把它提了起来。
“哎哟,干什麽呀?”小狐狸四肢挥舞,李初一却不顾它的反抗,把它举高,仔细观察。
阿冉好像反应过来什麽。猛地收起尾巴夹紧後腿。
“你,是,公,的,啊!”李初一已经无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只觉得心里又崩溃又凌乱,“你娘疯了吗?教你这些乱七八糟的?”
归兰殿内,安遐冰突然觉得一阵不适,擡手用绢帕掩口好一会儿,才忍过想打喷嚏的冲动。身後的容骁见後很是担忧,轻声问:“殿下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没事。”安遐冰放下帕子,展开皱起的眉,继续听着剩下三大仙门的诸君,为如何应对流音岛接下来的境况而争论不休,薛七时不时插嘴说几句,没少遭白眼,但煽风点火地效果也确实达到了。
李初一的问题好像问倒了小狐狸,它夹着尾巴,偏头陷入了思考。
“而且……”李初一觉得有点恼怒,是冲自己的,亏自己还在跟城主和甘先生学做事,之前连这点关窍都没有想到,“还有,你是公的啊,采补什麽阳气啊采补,你丶你还说我不懂,你自己才是一点都不懂吧!”
小狐狸泄了气,尾巴慢慢地垂下来,耳朵也耷拉下来了。李初一看它这个样子,原本有点怒气也消散了。心里的别扭现在发现纯属子虚乌有,李初一也不在把它弄得远远的,重新抱回怀里,他还是不敢相信地开口问道:“所以,真是你娘丶呃,那个皇女殿下教你的这些事吗?”
“啊,也不是,”阿冉的烦恼留不过两句话功夫,“嗯……其实不是我娘告诉我的,是我在她的梦里看到的,有一次,她在梦里梦见了她和我爹爹以前的事,那时候她还是小狐狸,当时她就想着一定要在这次化形的时候逗一逗我爹……我想这麽说听到的人反应应该很有趣吧,不然我娘亲怎麽会这样做呢哈哈哈哈……”
李初一再一次沉默了,想了一会儿,他还是问了一个自己很好奇的问题:“你可以看见你娘亲……”他想了一下,还是觉得按中规中矩的敬称来比较妥当,“看到皇女殿下的梦境,那……你就没到过什麽不该看的东西吗?”
阿冉歪过头来看着他:“什麽不该看的东西?”
李初一面无表情,但一人一狐其实都在少年期,难得在眼神里碰出了一点少年人的默契。
“你是说……”阿冉趴在李初一旁边,把自己的脸埋了一半在爪子里,“生小狐狸的那种事吗?”
“我丶我不是有意窥探啊,就是有点好奇,你能看到你娘的梦境,这……”李初一莫名地感觉到脸上发烫,“这会不会有点不方便……”
“还好啦,”阿冉垂着耳朵,“娘亲很狡猾的,她知道我在梦境里,就会努力扭转梦境,所以每次都是她和我爹爹到了床上,然後一吹蜡烛,‘呼’,就到天亮了。”
李初一:“……”
就说这小崽子屁事都不懂一个,它是怎麽敢不知天高地厚地乱开玩笑的,居然还差点把自己唬了过去。
安遐冰迅速地擡起手帕,无声地掩盖了一个喷嚏。
归兰殿上,除了霜君不曾开口多言,其他人几乎已经把客套话说干净了,言辞逐渐直接尖锐起来了,甘夜也不例外,对于尹秀为提出的异议,直白地回呛:“现在就派修士去流音岛?好啊,这回换潜宗的修士打头阵怎麽样?锁霞关虽然多武修,可是现在流音岛上丹毒漫天飞,武修也讨不到任何便宜,倒是符修可以是咒术躲避或者护体,尹宗主既然这麽提议,就请立即派人去镇压流音岛的乱局,那不就好了?”
“谁知道流音岛的丹毒是不是真像消息里那麽可怕,”尹秀为并不接招,“大长老自己就是丹道泰斗,怎麽会轻易地被丹毒所害,我看,怕是有其他人手参与其中才是。”
他话里意有所指,殿中不少仙君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一时间不少不善的目光都落在了薛七的身上。
“尹宗主大可放心,”薛七没有分任何馀光给那些睨着他的人,沉静道,“乌衣虽上不得台面,可是也知道做事的规矩,我们虽然与流音岛有怨,却也不会不分青红皂白,提着刀就闯进别人家门里。”
“你说得倒好听。”尹秀为身边的一个潜宗的长老冷笑一声开口,“谁不知道乌衣从前是干什麽勾当的,别说闯进别人家门,灭人满门的事也不知道做过多少。”
霜君皱起了眉,甘夜也迅速反应了过来,好整以暇地看着潜宗的人。
“不错。”薛七擡眼看着那个长老,“乌衣从前受制于蒋容,被他当作一把刀随意地递给任何给的起报酬的人。我等卑贱,不配知道是何方神圣躲在我们後面,指使我们去造灭人满门的杀孽!”
这话仙门衆人包括甘夜在内都没有人好接,因为乌衣这把刀太好使了,连甘夜在对付锁霞关那些老头子的时候,都不由自主地去叩了小安城的门,还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