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封不再是魏夫人的口吻,而是魏丞相的笔法。
信中内容简明扼要,告诫她,她永远都是魏家的女儿,从出生到死去,即便她撇得再干净,也都留着魏家的骨血,永远也回避不了这个事实。
后又说家中待她如何上心,为保她在后宫一路平顺,上下打点,颇费工夫。
软硬兼施,让她及时调整好心态,莫再与家族置气,否则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这封信一直到结尾,都透露出一股极强的掌控欲。
卫菡将信丢到一边,捂着脸安静了好一会儿,出一声冷笑。
魏家这是连演都不想再演了,只可惜呀,那个受他们控制的女儿早就不在了。
卫菡放下手,转身看着酣睡的佑宁,俯下身去在他旁边躺了下来。
想得脑子痛,她不要再想了。
明明只是躺下假寐,却没想真的睡了过去。
外头大雪纷飞,明黄的身影撑着伞从后池走来,身边只带了万河山一人。
守在门口的茴香贴着暖炉,暖意烘着身,四下安宁叫她昏昏欲睡,迷蒙间瞥见渐行渐近的人影,看清那抹明黄色时,整个人都要跳起来。
“皇上!”一声喊,叫屋里的几人也听到了动静,纷纷走出来。
海雁守在阁楼门口,听到底下动静,心头一紧,忙转身推门,也顾不上通报,抬眼一瞧,娘娘与大殿下头挨着头睡得正香,她走上前去刚想叫醒娘娘,余光瞥到桌上散乱的书信,心知此物私密,万不能叫皇上瞧见,便忙收拢起来,走到内室的床头,那边放着几只箱子,来不及收拾,只将信折好,塞进缝里,再出来时,来不及去叫醒娘娘,就听到有脚步声上楼的声响。
秦璋一抬头,看见海雁一脸紧张的看着自己,面色微沉,越过她走进去,便见到软榻上依偎睡去的母子二人,眸色软和了下来。
“下去。”他侧头,看了眼海雁。
海雁一激灵,猛地低下头去悄声退下去。
秦璋走到软榻边,一大一小蜷缩着已经睡熟了,还留了大半空位,他抬手摸了下后脑,四下看了看,应是还未用午膳,便掀袍坐下,侧头看了眼睡得无知无觉的魏疏宜,还有张着小嘴沉入梦乡的佑宁,不由暗道:家里进了贼,这二人都不知。
况且这才什么时候,午膳尚未用就睡了?简直日夜颠倒,不分时候。
抬手欲去将她推醒,伸到一半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她酣睡的侧颜上,落了不忍。
随手扯过一旁的软枕放在她身边,遂也躺了下去,一转身便将她抱了个满怀。
软榻上不知熏了什么香,好闻得紧,叫他一躺下来就有了困意。
罢,睡醒了再叫午膳也是一样的。
暖气裹着三人,卫菡夹在中间更觉得热,她是被热意与紧紧的包裹感闹醒的,睁眼时,对上佑宁稚嫩的小脸,佑宁也刚刚醒来,正捏着小拳头揉着眼睛。
刚醒来,浑身都没劲儿,卫菡不急着起身,抿唇微笑,抬手摸了摸佑宁的小脸:“小宝儿,你醒啦。”
话音落下,方觉腰间一紧,后背的温度和重量愈清晰地传了过来,卫菡一僵,面前的佑宁也露出惊讶的神色来。
“呀!”他噌的坐起来,张着小嘴看着突然出现的父皇,又低头看向娘,见她脸蛋红彤彤的,挣扎着要起身。
卫菡坐了起来,转头看向身后,秦璋已经将她松开,正仰面躺着,手指揉着眉心,眉目间淌着被吵醒的懒意,胸膛的衣衫略被蹭开,稍显凌乱,缓过片刻后,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眸光温柔,仿佛在看什么珍爱之物一般。